第七章

    他俩不知聊了多久,沉华叫了周肖林把饭热了下,强制性地逼张炽吃了几口,他才松了口气,嘱咐肖林好好地看着张炽,才安心的离开病房。

    凌晨一点了,他躺在枕头上,毫无困意,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但思绪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死有何惧?

    他并不怕死,死有什么可怕,他既然选择了混黑,就预料到迟早会有这么的一天。但是人啊,总有些牵挂,他活得快30年的牵挂,是他的妹妹张桃,今年,多了孜桐。

    恍神之中,听到熟悉且低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过来。

    “你好。”

    张炽呆愣了下,看到自己拿着手机,原来是神使鬼差地打给了孜桐。

    “是我。”他攥紧手机,慢慢往耳边凑,半响才说出话。

    “有事吗?”

    张炽听到那冷疏带着距离感的声音,他扯扯干裂苍白的嘴唇,低声道:“没事还不能给你打电话?”

    “时间不早了,没事的话明天再说吧。”

    “你敢挂电话试试,”张炽喉咙难受得很,语气虚弱,怎么听也不像在威胁人,还略带了些闷屈难受:“你就不能说点其他的吗?”

    孜桐沉默半刻,听到了一丝不对劲,感觉到张炽的声音和以往的不同,语气像受过重伤后的虚弱,问道:“你受伤了吗?”

    “是啊还差点死了,一个炸弹过来,差点分成两块,上身一块,下身一块。”张炽扯扯嘴唇,冒着被挂电话的风险低声道:“但是你放心,老子的下身还是归你管。”

    孜桐握紧手机,并没有被调戏的觉悟,不知想到什么,眸色一暗:“现在怎么样了?”

    “骗你的、”张炽看着天花板,突然一笑:“没有这么严重,祸害得遗千年,老子还没祸害够你,怎么会死?”

    他说完之后,发现对方没了声音,他看了下手机还在通话中,小心翼翼的问:“挂电话了?”

    孜桐:“你要是想我挂,我现在就可以挂。”

    “别、别挂。”张炽马上说,孜桐清冷的声音如涓涓细流的小溪,沁人心脾,仿佛能抚平他失去兄弟后的伤痛。

    “你不要挂电话。”

    “我没有挂。”孜桐说,他的声音依然清冷,现在似乎带了丝不明显的柔软。

    “就受了点伤,要不你亲我下、”张炽继续作死:“说不定我的伤就好了。”

    “张炽。”

    “嗯?”

    “你在哪间医院?”

    张炽看了下被机器架住的双腿,苦笑着,他很想见孜桐,但不想以这样的状况见他。

    “你是不是担心我,担心我就亲我下、”张炽恢复了老流氓的语气:“说不定老子明天就可以出院。”

    “张炽,我再问一次,你在……”

    嘶——手机屏幕一闪,瞬间关机。

    透过黑屏,张炽愣是看到自己那张惨淡的病容,稍许呆滞。他骂出几句,没一分钟,周肖林急急忙忙地跑了进去,还踉跄得差点跪倒在地。

    “老、老大, 怎么了?”

    张炽直接把手机扔向给他:“手机放这么久,你还不会去充电。”和孜桐聊过后,他在心底存在的颓靡稍有弥合。自然,这与刚才的病恹恹嗓音的明显对比,现在有力的声音简直让周肖林感动得快要哭出声,从没觉得被老大骂是这么美好的事。

    还是华哥过来有用。

    周肖林手忙脚乱拿起手机和充电器,寻着能充电的地方,一边还不忘拍马屁,“这、这证明老大您的手机的池耐用。”

    ‘赶紧点。”

    “等等老大、还在找。”

    “赶紧的,老子等手机用。”

    “老、老大,已经一点多了,医生说要睡多点,你要不要……”

    “你他妈的到底有没有找到能充电的?”

    周肖林苦着脸:“老大,你别催啊…”

    ——

    孜桐坐在厅里的沙发,有的没的玩着手机,眼皮下垂得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打开拨号,拨给了另一个陌生的号码。

    “什么事?”

    接通后,听到的是慵懒而带着情欲的男音,认真一听,还能听到那边有着男人的惨哭声。

    “适可而止。”孜桐仿佛已经习惯,眉毛也没动过,淡淡的吐出四个字。

    对方传来了一阵低笑,优雅而悦耳:“我记得你说过,只要结果,其他任我处理,是什么让你变了?”

    他话一说完,男人的惨叫声及求饶声更为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