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真的舔完伤重起炉灶还是有人故意别具肺肠。

    他握紧手机,手背起着一股露青筋的寒凉,张开嘴却仿佛失去了声音,半天没讲出话。

    沉华沉默了下,低声道:“从我收到照片,到后来的一切,所有的苗头都指向了你……”

    “所以,”张炽讽笑,却带了点不知何滋味,“我成了被怀疑的对象。”

    沉华摇摇头,“我那几天过得混混沌沌,就好像在做一场噩梦,见谁都陌生,见谁都觉得有可疑。”他停了一会儿,继续道:“而刚好那时候,我侄子却回来了,带了几张照片给我。”

    后来的事情,张炽也清楚了。

    沉华这次的声音说得轻,却云里雾里,“当年的事,我不后悔带着兄弟毁了猎龙,但有一件事……”他说着,却停了下来。

    “华哥,”他只想问一句,“你当时是不是真的不相信我。”

    沉华轻叹道,只吐出二字,“抱歉,”他垂着疲倦的眼睛,继续低声道:“我不知道别人的用意在哪,但确实抓到我的弱点,阿炽我视你为家人,这个不是假的。”

    张炽咬紧牙关,狠狠地捏紧了手机。

    沉华看着天花板,眼眸有些混沌,“阿炽,你小心身边的人为好。”

    张炽这一听,皱眉蹙眼,这句话已经不是第一个人对他这么说。

    张炽的心底遏抑着某些情绪,但又带了不知哪来的浮躁。他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他这句话,“小心我身边的人?”

    他现在身边的人,只有孜桐。

    他发小说过,苏覃悠说过,连沉华都让他小心身边的人。

    张炽滚动着喉咙,压抑着声音地问,“为什么?”

    沉华静默了,他见过孜桐,他曾说过他和一个人很像,真的很像,却给他带来一种渺茫昏胀的感觉,一瞬间让他掉入透不过气的谷底,又被拉了回来。

    ——

    他揉了揉眼睛,想解缓一些疲倦。他在这小吃店坐得太久,才起身离开。

    他慢慢地走在路上,可思绪却回到刚刚与沉华的交谈。

    沉华叫他先别回帮里,先把心里的疙瘩解决先。

    张炽轻叹口气,脱下的外套被他挂在肩膀上,有一步没一步地走回糖水店。夜色渐晚,等他回到时,孜桐已经煮好饭,冷着脸地在柜台站着等他。

    孜桐抬着头,问道:“去哪了?打你电话也不接。”

    张炽把手机拿起一看,摸摸鼻子道:“没电了。”

    孜桐用手撑在柜上,又问了一遍,“去哪了?”

    张炽顿了下,他看着孜桐那清澈淡凉的双眸,第一次对他隐瞒了。

    “刚有两个兄弟来找我,喊我出去喝酒了,”说着,他赖着脸地道:“不过老公遵从媳妇的命令,我可没敢喝。”

    这招对孜桐管用,他的脸皮本身就没有张炽厚,被他涎皮赖脸了一翻,他就直接抿着嘴,进到了厨房。

    在他看不到的方向,张炽脸上的肌肉稍有紧绷,笑容逐渐尽失。

    等晚上十点多收店后,他俩就买了宵夜回家吃。

    孜桐出去忙了活,粘到了一些灰,一回到就拿着睡衣进去洗了澡。

    张炽走到了阳台,双臂放在护杆。他突然想抽烟,习惯性地一搜裤袋,全都被孜桐收走了。

    他笑了下,看着黑沉沉的底下,像笼罩着阴郁的漩涡,让他有刹那喘不过气。

    他现在在想什么,他也说不清。

    孜桐是他自个儿费了一番功夫追回来的男人,还是他儿时认识的小男孩,他又怎么会怀疑自己的媳妇儿。

    但他终究要调查内鬼和陈少爷的事儿,他犹豫了下,翻开手机打给了苏覃悠。

    “哥,怎么突然打给我了?”苏覃悠兴奋地道。

    张炽突然有点后悔,但还是道:“你今天说帮我查,认真的?”

    苏覃悠眨眨眼地道:“那肯定认真的,但是哥,你现在给我打电话,你不怕你那媳妇儿生气啊?”

    “……”张炽:“要你管这么多。”

    苏覃悠嬉皮笑脸地道:“可我是要报酬的喔。”

    张炽面无表情地出卖自己的兄弟:“想要我哪个兄弟,我卖给你。”

    苏覃悠嘀咕地道:“还不如把你卖给我呢,”说着,他问道:“哥,你想查什么?”

    张炽顿了下,道:“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吧。”

    ——

    孜桐用毛巾搓着头发,走到阳台看到张炽低头玩着手机。

    他走近一看,张炽竟玩起了连连看小游戏。

    孜桐:“怎么还玩起游戏了?”

    “无聊。”张炽把手机收了回去,抬眼看了看孜桐,突然狎笑地道:“咱们也来玩个游戏吧。”

    他能这么一说,肯定也不是什么正经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