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炽虽不懂他这样问,但还是细细地回想下,看了他一眼,“你哭得脸都肿了那次?”

    如果是平日的周肖林,肯定不好意思地挠头,可如今他沉默了下,微微扯着嘴唇,“是啊,我妈得骨癌的那次。”

    他像平常聊天般的,微微低着眸,像在回忆:“我记得那天,我对医药费束手无策,你却给我付了一大笔钱,治好了我妈的病。”

    他越说得轻描淡写,可经历的却越痛苦心扉。

    周肖林当年过得是什么日子,张炽可谓一清二楚。

    “老大,如果没有那笔钱,我可能就没有亲人了。”

    “我到现在想起都觉得害怕,我想,我失去了我唯一的亲人该怎么办,那我是不是在世上就只能孤独一人了。”

    张炽拿开他的酒杯,道:“你醉了,别再喝了。”

    “老大,我觉得我好没用,又胆小又糟糕,好像什么事情都做不好。”他说着,声音有些抖动。

    张炽听得倒有些受不了,踹了他一脚,“你不是来喝酒吗,还让老子在这听你诉苦?”

    周肖林微微抿嘴,有些醉醺醺的双眼看着张炽,他想站起身,却站得有些东歪西倒,只得单手扶着墙。

    他小声地问:“老大,如果有天我做错事了,你会怎么办?”

    张炽:“什么怎么办?”

    “会不会,打我?”周肖林打了个嗝,指着自己。

    张炽:“怎么,我不在,你惹什么祸了?”

    周肖林猛地摇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可没说到,他又一头撞回沙发上。

    张炽:“……”操,怎么喝得这么醉。

    他弯着腰,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起来。”

    周肖林没起得来,他闭上双眼,低喃地道:“想,睡觉。”

    他暗暗骂了几声,没好气地打了电话给阿辰,叫他把周肖林接回去。

    张炽坐回沙发,两脚懒散地摊开,趁回家前抽出一根烟,还是强行从周肖林那边抢回来。

    突地,他发小周延炀给他打了电话。

    他吹出了一口烟,刚一接起,就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你给我介绍个小屁孩做什么?”

    张炽乐了,“怎么?不乐意?”

    他安静了一下,吐出一字,“滚。”

    张炽眯着笑,“我那也算是帮你了。”

    周延炀问,“你帮我什么了?”

    张炽把头垂到了沙发上头,懒懒地道:“你不是想查陈少爷的事吗?”

    周延炀沉默了数秒,嗤笑道:“他可以查?”

    张炽:“他查不查得了我不清楚,但他的家庭背景可以帮你,对你来说百益而无一害,”说着,他耸耸肩,“他也没什么不好,安静下来还可以赏心悦目,吵得话,你忍一下就行。”

    周延炀都感觉自己脸上的青筋慢慢地暴起。

    他慢吞吞地道:“张炽,你这性子到底有多恶劣。”

    “那你还不是跟我认识了这么久。”

    周延炀轻叹了口气。

    张炽回归正传,“我一周前,让你帮我查的,查到了没?”

    周延炀淡淡地回道:“等着吧。”

    张老大:“……”

    他还在和周延炀聊着,手机又进来了另一个号码,他拿起一看,是孜桐。

    “我先不跟你聊了,我老婆来查岗。”

    周延炀:“……”

    他接了电话,就听到低凉舒服的声音,“在哪?”

    “……酒吧。”张老大如实回答。

    “喝酒了没?”

    张炽摸了摸鼻子,“没喝。”

    孜桐似乎有点不相信。

    张炽低沉着声音,调笑道:“等我回去,你想怎么闻就怎么闻。”

    “……”孜桐又被调戏成功,“现在马上给我回来。”

    张炽看着手机被挂掉,他轻吁了一口气,把脸搓上一翻,才抬头看着天花板,将最后一口烟吸完。

    孜桐现在对他的控制欲很强,他能感觉得到,心里还是有些欣喜,他母亲过世之后,他就没有被管束过。一想到家里有个人等他回去,那种暖烘烘的感觉从心脏四边散漫,再冲到喉咙,突然,他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