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炽总有口气喘不上去,看到他若无其事,仿佛他现在所在的处境不存在一般。

    “你这两天去哪了?”张炽问。

    孜桐微微蹙眉,没有回他,反而撩开他的衣服给他涂药。

    张炽盯着他,继续问:“你这两天去做了什么,是、”他喉咙好像被卡了一下,“是不是去了陈少爷那里?”

    孜桐顿了下,真点了点头。

    张炽双拳微攥,试探性的一问,“你在帮陈少爷做事?”

    孜桐终于回眸看他,唇边微微一动,好像他说了什么怪异的话语,“我没有帮他做事。”

    “我和他,只是各有所需。”

    “需什么?”

    孜桐停下了手,似乎在想着如何答他。

    张炽沉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能再瞒我。”

    孜桐还是沉默不言。

    张炽:“我想知道你关我的目的是什么?”

    “不这样的话,你会受伤。”

    张炽蹙眉,“你在说什么?”

    张炽发现他根本就没看清过孜桐。孜桐喜欢把事放在心里,少言寡语,他以为他只是内敛。

    但其实不是,他没有向他透露过自己任何的事,甚至在背后做了一切,却把他隐瞒。

    张炽现在像无头苍蝇,思路根本不知道往哪里钻,他想知道一切,想得快发疯。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我得罪的人不少,多得是人想搞死我,我被谁绑来这里,怎么折腾都可以,唯独你不行。”

    孜桐终于抬眸看他,问:“为什么?”

    “爱人,”他轻轻地吐出这两字,再重复,声音越来越沉,微微喘气,“因为你是我爱人,这两字意味着相互扶持的一生,而不是……”

    “而不是什么?”孜桐淡淡地反问,眉间上挑,散着一股低凉的寒意。

    “隐瞒。”张炽说出这两字,“你隐瞒了我一切,你到底还隐瞒了什么?”

    孜桐这一听,眼底溢着恼怒,“张炽,你没瞒我吗?”

    张炽停顿了下,“如果你说沉华那事,我最开始的目的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和其他没必要的争……”

    “只有沉华那事吗?”孜桐反问。

    他默了半刻,微微紧蹙着眉。

    “张炽,我说过了,在医院那次,应该受伤的是沉华,而不是你。”孜桐说着,脸突然阴沉了下来,“但是你三番两次去为沉华挡枪,如果这次放任你去了池沙夜会,你还想替沉华受多少次伤,你是不是还想替他去死?”

    张炽的喉咙在刹那间被堵住,半会儿才说出话,“你,为什么会知道?”为什么会知道他要去池沙夜会。

    孜桐抿着嘴,冷着脸地看着他。

    张炽脑子里蓦地混沌,看着孜桐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仿佛这几个月和他恋爱的那个人并不是他。他眯着迷茫又不可置信的双眸,突然回想了这几个月他和孜桐的种种,像陷入了一个跳不出来的漩涡。

    “他要是普通卖糖水的老板,也不至于连我都没法深一层去查,我查不了,你想想吧。”

    张炽想起了苏覃悠的这句话,突然脑袋混乱得发胀,他疼得想走出漩涡,却不小心撞碎了一面镜子,破裂得豕分蛇断,他发现每个碎块都有一个孜桐,依然清冷如斯, 可他已经分不清哪个才是他的爱人。

    或者说,他以为的那个爱人到底有没有存在。

    孜桐站起身,刚抬起手却被张炽擒住了手腕,微微一紧,他对视了张炽那双眼,心里有种莫名的不舒服。

    “说话。”张炽的声音变得沙沉,隐约带了点戾气。孜桐所见过的张炽虽流氓痞气,但对他温情脉脉,像这样的张炽还是头一次见。

    “告诉我,否则打破砂锅我也要查出来。”

    孜桐微微垂眸,蹲了数秒,终于说了,“我在你的身上,放了窃听器。”

    张炽手一抖,仿佛失声了,“你……”

    孜桐直直地看着他。

    张炽觉得疲累,他问了最想问的问题,“陈少爷想吞并帮派扩大自己的势力,那你呢,”他眼睛紧紧地逼近他,一字一顿地问:“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第四十四章

    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孜桐正低着头切蒜,一个不留神,切到了自己的食指头,他赶紧含住了血,接着便贴了创口贴。

    他没有回他。

    他的母亲让他别像他父亲那样做一个违条犯法的人,所以他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对付沉华,他不要他的命,他只想要把他送到最恶的监狱。

    所谓最恶的监狱,只不过是换了另外一种生不如死的活法。

    他不在意其他人,他只在意张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