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孜桐似乎也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漂亮的桃花眸底从来没有藏着任何的污秽,都是干净而清隽,像一个只会干些轻活的良家男人。

    张炽突然有些无所适从,他根本没有真正了解过孜桐。死伤难免他又何尝不知道,但他没有料到的是,这句话会从孜桐口中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好像任何人的生命,哪怕是认识的,对他而言,也不过是蝼螘。

    他看人无数,他清楚的,这样的男人,又怎会是从良家里面走出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地过去,孜桐看着地上的碎碗,蹲下来,把它们收拾好。

    张炽突然觉得疲累,他平躺在床上,眼也不眨地看着天花板,突然出声:“沉华。”

    孜桐的手一停,眼底冷了下来。

    但张炽没有再说话。

    第四十五章

    他想让沉华死。

    这是从张炽口中说出沉华的名字之后,他的第一个念头。

    就是这种阴暗的藤篾慢慢地从他的心底滋生上来,甚至想把他母亲说过的话抛之脑外。

    他更加不会把张炽放出去。

    至少,要等事情结束之后。

    他忍不住打了电话给陈秉琰,问:“如何了?”

    陈秉琰优雅又狠戾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再等等。”

    孜桐顿了下,问:“张炽的兄弟?”

    陈秉琰说,“抓了一部分,关起来。”他停了一会儿,突然笑了笑,“不过没逮到那狗崽子,不知道躲哪里去。”

    孜桐对他的后半句没有兴趣,他想说点什么,却不知说什么,这不是他要管的范围。他只道:“不要太过。”

    做了差不多十年的老友,陈秉琰一听就知道他什么意思。他嗤笑地道:“你以为在做慈善?”

    ——

    张炽的双眸凝滞地看着天花板,也不知看到了什么,沉沉地垂下来。这是过了多少天,他困在这间房间,没有时间没有日夜之分,甚至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他记得,他曾经也落过如此骑虎难下的境地。突然,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微微弯起,好像在搂着什么。

    他那时候是在搂着自己年仅六岁的妹妹。

    他这几天总能想回以前的事儿,也想起他最痛苦的那段回忆。

    可能因为他再一次的被监禁,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关起来,还有一次是他十四岁的时候。他的酒鬼父亲借了高利贷就逃跑,只留下他和他妹妹。

    那是张桃六岁生日的当天,他用存着的那点钱买了个小蛋糕,还用了纸巾卷牙签做了六根蜡烛,想给他的妹妹一个惊喜。

    可惊喜给不出去,噩梦就来了。

    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上门了,在门外左顾右望。他认得出来,是放高利贷的那几个人。他父亲借的钱不少,可找不到他人,就找上他和张桃。

    他买的蛋糕掉在地上,摔得稀巴烂。张桃小脸一皱,难过得快要哭出声。他赶紧捂住她的嘴巴,从一条通道逃了出去。

    他和张桃躲在了窄巷里的破烂棚帐,躲了足足两天,带着的钱只够买几个馒头。

    可最终还是被找出来。

    一个带着刀疤的高壮男人将他提得高高的,再一拳把他揍翻在地,毫不在意他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孩。

    公‘(中;号。!婆。、婆)推文舍持)续更;新》,

    张桃在一边吓得呼呼大哭,爬过去抱住男人的腿尾,“不要,打、打哥哥。”

    男人不耐地低头看,正想要一脚踹开时,张炽的眸里溢着狠意,猛地过去想弄倒他,却被另一个黑装男人抓住背领往后扔。随后,黑装男人蹲下 身,把张桃抱起来。

    张炽的双手双脚顶在地上,警惕地看着他,也不敢有任何举动。

    他饿了几天,声音是带着像磁带般滋啦滋啦的沙哑,“放开,她。”

    黑装男人冷笑地道:“你爸欠了我们一百五十万,没钱还,就只能拿你俩抵债。”他说着,看了下单手抱着的张桃,“她长得还不错嘛,很多老男人都喜欢这种,应该能卖不少钱。”

    张炽双手攥紧,“畜生。”

    男人耸耸肩,“要怪就只能怪你爸了。”

    接着,他和张桃被关在了湿溻溻又破敝的木屋里面,风很凉,寒风刺骨地吹了进来。

    张桃是怕冷的体质,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她唇色发青,哆哆嗦嗦地喊着冷。

    张炽心疼得要命,脱下自己的外套裹着妹妹,并双手弯起,抱住她。

    她还在发抖,脸色青白,两只小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张炽低着头,从裤袋拿出了被浸湿的馒头,扒开了外面一层,再撕开零碎的馒肉,塞进她的嘴里。

    张炽小声说:“我们得省点。”

    张桃睁着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张炽。

    他突然有点难过,想起被摔烂的小蛋糕,那是他存了一周的钱给张桃买的生日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