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骂着脏话,慢慢地站起身,看着男人从楼上跑了下来。

    “张先生。”男人警告道。

    张炽嗤笑一声,突然对这一切爆发了一种疲倦和自灭的情绪。

    “我不想再和你们玩过家家,”张炽的声音又沉又疲累,一字一顿地道:“我不想在这里被你们关得……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我活了快三十年从来没有做过缩头乌龟。”

    男人抬头看他,面色沉着:“先生既然选了这一步,混黑,死伤,不就是这一行规则的不变性吗?”

    张炽冷眼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种什么因,就会结什么果,只不过是道上的循环因果,”男人淡声地道:“猎龙当年被沉华所毁,老先生成了瘫痪,现在也只是回路循环,以牙还牙。”

    张炽的双拳攥紧,嚼穿龈血地看着他。

    男人看得出他精力不济,只是在强撑,将藏于背后的针筒拿了出来,正准备向前走上一步时,头被不明物体击中,针筒掉落在地,他整个人刹那间的头昏脑眩,差点儿摔在地上。

    “唔……”男人闷哼一声。

    他背后不知哪窜出来一个男人,戴了顶鸭舌帽,穿着一身黑,手抓着一条白色硬棍,棍头带了些血迹。

    “老大。”

    “周肖林,”张炽一惊,皱着眉问:“你怎么在这里?”

    “老大,走。”周肖林咬声道,他现在没有这时间和张炽说他找了他多久,自从母亲过世之后,抑在心底的内疚感已经快让他奔溃。

    死活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张炽轻微攥了攥手,他知道周肖林是特意来救他出来。但这种趋势,不可能两个人都能出得去。

    两个蓝装男人站在楼梯旁面面相看,干脆跑下去把周肖林抓住。

    周肖林没有张炽会打,但街头打架多了,他还是暂时能跟他们过上几招。有周肖林的帮忙,张炽倒是没这么乏。

    张炽往后门看了看,发现门是打开的,可却没有人冲进来。他一边和男人对打,一边把视线对向周肖林。

    虽然他身上有把枪,不过以他的性子,给十个胆子也不敢把人杀了。

    肖林讷讷地说:“我、我敲晕了他们,还用了乙、乙醚……唔。”他吃痛了下,右肩被打了一拳,

    他一棍子甩过去,恰好把其中一个敲倒在地。他趁机向后退上两步,从外套里翻出了一把枪,直直地指向了他们。

    “走。”周肖林的面目带了些狰狞,仿佛用尽了力气地对张炽说道,“你再不走,咱俩两个都走不了。”

    “周……”

    “老大,”周肖林截了他的话,笑得比哭难看,“能不能让我帮你一次,别让我……花了一番功夫找你,最后落得都被抓的下场。”

    就是这刻,张炽咬紧牙,冲着后门跑了出去。

    男人眉一蹙,想追出去,却被周肖林用枪指着脑袋。

    “你敢动一步试试。”周肖林狠声地道。

    原来不怕死的感觉是这样的。

    ——

    张炽逃出去了。

    他不知道跑到了哪儿,四边皆是树,前面是一条空阔的大路,别说车,人都没见到几个,萧索又偏僻。

    他疲倦地双膝下意识跪在地上,气喘吁吁,手狠狠地攥紧裤子,攥得有些用力,旁边都起着褶皱。

    他往后面看了看,杳无人烟。他看得有些头昏脑眩,路尾与天际似乎慢慢地融为一体,仿若一个让人透不过气的流动漩涡。

    他这种情况,若是有人追上来,他估计也不能抗持很久。

    待他歇够了之后,站了起来,继续往前走,在马路边左侧看见了一间小卖部开门。

    在营业的是一对七八十岁的老夫妻。

    张炽进去的时候,他的脸上尽是淤伤,嘴唇干歇,衣服上满是污垢,看着凶狠又狼狈,像足了一个高大的恶人,把这对老夫妻吓得够呛。

    张炽尽量让自己的态度好点,“你好,能否借个电话打打?”

    老爷爷这一听,马上站起来,拉着老伴站在自己的后面。

    张炽有些苦笑,现在已经沦落到被认为是来抢劫的坏人。

    他向前靠近一步,道:“我只需打一个电话,不会伤害你们。”

    老伴颤抖地把手机扔过来,张炽温声地道:“谢谢。”

    他拿着手机,拨打给了阿辰。

    第五十一章 逃跑3

    他拨打给了阿辰两次,所幸,第二次拨打成功。

    他先是听到了滋啦滋啦的声音,随后便是阿辰颓靡又沙哑的声音响起,“谁?”

    张炽顿了下,心情瞬间落在谷底。平日的阿辰性子大大咧咧,他认识了他几年从未见过他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