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沉默了,只听到微微急促的呼吸声,过了半会,他才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炽拿起枪就玩,绕在食指转圈,吐出四字,“桑德布克。”

    孜桐的脸冷下来。

    他半眯眼,往前面开了一枪,发出砰的一声,轻笑地道:“怎么办,你那边还有警察,两边追捕我,我现在可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孜桐滚动着喉咙,低声问,“张炽,你在逼我吗?”

    “是。”张炽果断地承认。

    孜桐的喉咙好像被什么哽噎了下,眼眶逐渐变得发红,声音带了些狠厉,“你非得对、对他这般好吗?”

    张炽一听,把情绪收敛了,眸底戚冷却溢出了疲累。他与孜桐的对谈永远都隔着一条难以跨越的鸿沟,这或许才让他做不得已最坏的打算。

    孜桐明明将他与沉华的昔日查得一清二楚,却一而二、二而三地来逼问他,仿佛要将自己心底那个不安分的小炸药爆发出来。

    “嗯。”张炽轻笑了几下,似乎有意气他,“难道在你眼中,我是懦夫?躲在角落什么都不做,等着你们的事情结束,我再出来喊一声,宝贝儿,你做的真棒,你觉得我是这样的?”

    孜桐僵硬着手,问:“你还想做什么?”

    “你应该知道我想做什么,”张炽淡淡地道:“今天延炀说我疯了,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不过与你无关,是我把自己逼疯,你要知道,一个疯子确实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就应该,”孜桐说话很慢,带了些嚼齿穿龈,“再把你关起来。”

    “你做过了,”张炽把头一歪,笑道:“不过没成功,不过你可以猜我接下来想做什么。”

    孜桐心里一惶,他本来就够沉静寡言,能威胁的话语都是寥寥数语,他这一听,便知道张炽接下来想做什么。

    “你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张炽挑着眉问。

    “这是沉华的咎由自取 ,不是你,张炽。”孜桐声音很轻,带着难以忍受的痛苦,“你为什么非要逼我?”

    张炽沉默了下, 扯了扯唇边,“你当我疯了吧。”

    孜桐心底那种悲凉和阴郁油然而生,直逼上了喉咙,让他忍不住嗤笑了几声,“那我算什么,你之前说过的共度一生全都是假的,哪怕我致了伤,你选的还是他们。”

    张炽沉默了。

    “说话。”孜桐发着怒地道。

    “你还让我说什么,让我说对吗?”张炽苦笑地道:“孜桐,你到底不懂我俩的隔阂到底是在哪里,你从头到尾都是隐瞒我,欺骗我,陈少爷一直在背后搞我兄弟,你却漠不关心……”他停了一会儿,声音平静,却始终带了些涩味,“你见过阿辰吧,见过一阳吧,他们哪个人你没见过?他们没有真心实意地待你吗?嗯?可是你怎么对他们?”

    每一个兄弟,都是推心置腹地跟着他,嘻嘻哈哈地喊着他老大。

    可是他却怎么对他们?

    这样想着,他的眼睛突然酸涩。是他迷了双眼,差点儿就把他们害了。

    况且,他还欠着沉华的命。

    孜桐问:“你这样做,连沉华性命都不顾了吗?”

    事到如今,孜桐还在尝试威胁他。

    张炽扯了扯唇边,揉着疲惫的额际,淡淡地道:“桑德布克也不是人呆的地方,你把他推到那里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你回来,我可以考虑……”

    “回哪?”张炽嗤笑一声,话锋溜转,声音低沉沉的带着一丝的亲昵,“我说宝贝,还在跟踪我的电话地址吗?”

    孜桐的身子一僵,手背不知不觉地绷硬着,似乎在制止什么。

    “以你们的本事,估计也快了,不过现在有点晚,你得让我睡个安稳觉先,有什么事的话,”张炽停顿了会儿,突然说道:“明天虎啸码头见。”

    这话一说完,他直接把电话挂掉,并把电话卡摘出来,扔到一旁。他一言不发,黑沉沉的眼珠子直盯着手机。

    他想,明天应该要结束了。

    第五十四章

    计划要走到了尽头。

    张炽很聪明,却疯得毫无顾忌。

    他将所有的矛头和视线都指向了他,彻底把自己的路断掉。

    他所想到的悉数都像一个漩涡,在他脑海里不停地循环,他在挣扎,想要摆脱。

    他知道孜桐想干什么,之前陈少爷利用了周肖林搜了沉华的罪证,就想以股肱之力将他送入桑德布克。

    张炽就站在码头上边,他一整宿没有睡好,双眼带着可骇的血丝,冷冷地看着之前被陈少爷摧毁殆尽的仓库。

    接着,他敛去了所有的情绪,但脸颊是带着明显的醺意。

    他过来码头之前,灌了一瓶烈酒,灌得他昏昏郁沉。

    他现在确实不够清醒,却猖獗无忌。

    张炽走进了仓库里,只有几张破烂的凳子,他随意挑了一张坐下。

    孜桐没来,来的只是曾经把他当囚犯关在房间的两个男人。他当然知道他俩是来捉他回去,但踏入仓库那一刻,他们并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