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去找找华哥,”阿辰溜走之前,还嘴碎了一句,“老大,你今天还真帅。”

    张炽一脚过去,“滚。”他把最后一口酒喝下去,装作不经意般地往前看一遍,发现孜桐的眼睛一直专注着他。

    他别过脸,心底突然产生一阵不明的情绪。

    随着钢琴曲的缓缓响起,张桃挽起张炽的手臂,缓缓走了过去,她化了浓妆,但没有盖住脸上的绯红。

    张炽轻声说:“别紧张。”

    张桃摇摇头,深呼吸。

    等徐费源从他手上接过了张桃,他轻轻地向后退上两步。

    接下来,就是婚姻的宣言。

    徐费源:“张桃,你是我人生中最重要和最美好的收获,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我都愿意把所有的爱情和信任交托给你……”

    张炽听着誓言,心底突然有些心神不宁。他把视线转到了孜桐那边,没有任何的闪躲,唇边却无法扯出笑意。

    他曾经也把所有的爱情和信任交托给他,只是后果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他以为的周肖林是背叛、隐讳,但这种带给他的那种痛苦,却及不上孜桐给他的十分之一。

    他轻轻地别过脸,看向了张桃。

    张桃说誓言的时候,声音是哽咽又激动的,眼眶慢慢发红。在他们交换了戒指,激悦地亲吻时,在场的人响起了兴奋而热烈的掌声。

    张炽轻轻地拍手,唇边终于露出了一丝的笑意。

    现在也就是下午的时间,客人一个紧接着一个离开,等走得差不多时,剩下的时间相当于租了时间给他们玩乐。

    徐费源两夫妻也不知道跑哪里去,这一看,除了张炽那桌子坐满了兄弟外,隔他们不过三个桌子的只剩下孜桐一人,迟迟没有离位。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时不时地酌上一口香槟,彩灯照下,把他白玉般的脸颊映得半明半暗,慢慢地与背后的幽景融为一体,跟他们似乎隔了一条缝,像一幅背景掺了暗色的美人画。

    兄弟们已经很久没这么兴奋过了,大声嚷着要拼酒,脚都抬到了凳子上。

    “来,猜拳,输了喝。”

    张炽面无表情,拿着酒就往嘴里灌。

    吕一阳蹙着眉,问:“张桃为什么也把他请来?”

    阿辰往前面看了一眼,眼底带着不屑,撇嘴道:“他帮过桃子,桃子觉得他好。”

    就像他以前也这么以为过。阿辰在心里加多了一句。

    张炽在旁边一言不发地喝酒,他看着兄弟们玩得热热轰轰,声如洪钟。他干脆拎起啤酒,站起身。

    “老大,你去哪?”阿辰问。

    “找个清静的地方喝酒,”张炽睨了他一眼,说道:“你们玩吧。”

    “老大,华哥让你,”阿辰道:“让你别喝太醉啊。”

    “行了。”

    张炽说完,直接走开了,他的脑壳像被鼓板敲过一样,有些发疼,也听不得吵闹声。

    他从孜桐旁边越过,神情淡漠,就好像这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路人。

    张炽走到了香槟台旁边,双手直起,顶在桌边。遽然,他总感觉背后有条视线一直紧盯着他。

    张炽脑壳那种发疼,是慢慢延到了心底,打在棉絮般,疲钝又无处着力。

    他使劲地想跟三年前那不愉悦、郁悒的记忆告别,可孜桐就像化不去的雾,总是在前面晃晃悠悠。

    现在是算什么样,以前他是追着他跑,现在是反过来了是吗?

    他随意找了凳子坐了下来,心底那种拂郁的情绪就像是一把火,可酒却把它越浇越浓,浓得仿佛整个人被吞噬般,混沌难受。

    另一边的孜桐微抿着嘴,觉得他不对劲,他正准备过去劝他别喝酒时,只见他站起来,身体东歪西倒的,却急速地跑到了洗手间。

    他顿了下,跟着走到了洗手间,看见他正吐得天昏地暗。

    孜桐倚在墙边,有些发怔。他知道张炽喜欢酗酒,但每次总有原因,这次又因为什么。

    他妹妹结婚,他应该高兴不是?

    张炽吐得头昏脑涨,头刚准备抬起,却被一只温凉的手轻轻拂着他的额头,另一只手拿出纸巾擦拭他的唇边。

    孜桐问:“好点了吗?”

    张炽眯起双眸,仿佛看了很久才知道他是谁。他轻轻推开他,扶着墙边慢慢走出去。

    孜桐跟在他后面,说:“别再喝酒了,对你的胃不好。”

    张炽一声不吭,脑袋胀得难受。他走出外面,差点儿在台阶摔下。孜桐正准备去扶时,却被推开。

    他稳定了脚步,抬眼一看,是阿辰。

    沉华叫了车,准备离开这里,让阿辰把人都叫齐,就偏偏没看到老大。他这一找,果然,又看见了孜桐。

    阿辰将张炽扶好,双眼对孜桐充满了敌意,语气有些愤怒:“你能不能、别再靠近老大了。”

    孜桐怔了下。

    “你当年都害得他坐牢了,他还有什么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