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医院,卫荷随手将手链扔进垃圾桶。

    他没有回严穆秋家,而是先找了家旅馆住下,拆了一桶房间里的红烧牛肉面勉强填饱肚子。

    吃到一半,接到卫尚坤的电话。

    卫尚坤的兴奋透过手机传到卫荷耳朵里,“小荷啊,你明天有时间没有?那个计少爷说想见见你,太好了我还担心他会嫌弃你呢,哈哈哈……”

    卫荷听得头疼,他揉了揉,“有空。”

    卫尚坤:“好啊好啊,我把地址时间说给你,不要迟到,好好表现,要让计少爷满意啊!”

    满意?卫荷心想他又不是去接客。

    “对了,那个计少爷叫什么名字?”快挂电话,卫荷才想起他还不知道自己“未婚夫”的姓名。

    卫尚坤道:“叫诚霄,计诚霄!”

    “计诚霄?”卫荷把这三个字在舌尖滚了两遍,记下。

    他在旅馆睡了一晚,六点多时被饿醒。

    卫荷下楼随意找了家早餐店买了豆浆油条。

    匆匆几口,便前往严穆秋家。

    他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严穆秋家里应该没人。

    卫荷打算回去收东西,他不想再在严穆秋家住下去,难得决绝一次,不想拖泥带水。

    卫荷收拾得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完毕。

    看着只装满一个纸箱的行李,卫荷有些吃惊的同时又为自己感到难过,他在严穆秋家里住了这么多年,竟然只有这么丁点东西。

    将东西搬回旅店,卫荷打算趁着空余时间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租房信息,等时间差不多再去见计家那些少爷。

    他其实有点后悔昨天的冲动,一觉醒来,整个人清醒很多,也意识到昨天的决定有多荒唐。

    但既然走出了这一步,他不能后悔。

    医院。

    刚哄完郁超儒睡下,计诚霄看了眼时间,他找来陪护,叮嘱了几句便大步离开。

    医院门口,一位收破烂的大爷在翻垃圾桶,计诚霄绕开他,往车库走。

    突然,一个银色的东西掉落在计诚霄脚边,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计诚霄低头一看,怎么又是这个东西?

    一串银色手链。

    大爷把东西捡起来,正要放进自己的麻布袋中,计诚霄不知道哪根筋突然一抽,“等等。”

    大爷一顿,看着眼前高大一脸凶相的男人,计诚霄毫不客气地拿过他手中的手链,“这个,我要了。”

    大爷在这里“营业”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这样明抢的,他瞠目结舌,张了张嘴,最终迫于计诚霄的淫威,闭上嘴,讪讪的离开。

    计诚霄随手揣进裤兜,上了车想想觉得不对,他是不是有病?

    闲着没事和老头儿抢什么垃圾?

    计诚霄烦躁得抓了一把头,把手链从兜里拿出来往外副驾驶上一扔。

    待会儿下车一定要记得扔掉。

    卫荷从房产交易中心出来,把手上拿着的几张房产信息广告折了折,放进公文包。

    他打了辆车,在约定时间前十分钟,到达了餐厅。

    刚一进门,就有服务员迎上来,“请问是卫先生吗?”

    卫荷点头,服务员带着他,走到楼上的一间包厢。

    服务员敲敲门,“计先生,卫先生来了。”

    “进来。”里面传出一道男声。

    卫荷隐约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门打开,看到里面的人后,卫荷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是他?

    昨天在医院见到的那个混血男人!

    计诚霄扫了一眼卫荷,眼里没有任何温度,表情淡漠,像是头一次见他,见卫荷迟迟不进来,计诚霄冷笑:“怎么,还要我请你进来?”

    “不好意思。”卫荷连忙道,他赶紧走到计诚霄面前坐下。

    这个人……怎么感觉脾气比严穆秋还不好。

    卫荷瞬间觉得自己往后的日子就是从一个修罗场走到另一个修罗场。

    第3章 婚前协议

    计诚霄上下打量了卫荷一番,率先开口:“你看起来很听话。”

    这个形容很是奇怪,卫荷听到,疑惑的看着他。

    计诚霄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像是在评价一件商品:“挺好。”

    他接着道:“那我直说了,关于我们结婚的事。首先我要声明,我同你结婚,与我本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完全是我父母的意思。”

    说到这里,计诚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像是在说一件好笑的事,“因为某种原因,我答应了他们跟你联姻,但我希望你有自知之明,我俩之间没有任何感情,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另外,婚期为一年,一年后,我们离婚,有问题吗?”

    计诚霄虽然在问他,但一脸“敢有问题就扭断你的头的表情”。

    卫荷正襟危坐,摇摇头,“没有。”

    计诚霄很满意,“虽然结婚,但我不希望干涉彼此的私生活,顺便说一句,我有恋人。”

    卫荷想到昨天病床人的美少年,真的很迷人,他应该就是计诚霄的恋人。

    “除了必要的场合需要你出席外,其他时候我不会找你,也请你也不要来找我。没有问题的话就在这份协议上签字。”

    卫荷想都不想就签了字。

    其实听完计诚霄的话后,他反倒松了一口气。

    不用和计诚霄这样的人相处,真是太好了。

    只是一年而已,卫荷很满意。

    签完字,卫荷见计诚霄没有吃饭的打算,而是叫来服务员点了一堆菜打包。

    卫荷猜想他应该是要去医院陪爱人,便识趣的告辞。

    刚离开,他就收到程阿姨的电话,“小荷啊,你……今天怎么没来?”

    卫荷抿抿嘴,“程阿姨,我不去了。”

    程阿姨小声说:“严先生昨天说的都是气话,你看今天你没来,他正生气呢,饭也不吃。”

    卫荷垂下眼帘,这么多年的经历早就让他认清楚,严穆秋对他的情感。

    他会生气,不是因为卫荷不去,而是因为卫荷竟然敢不去!

    以前那个像听话得像狗一样跟在严穆秋身后的卫荷,竟然敢不去医院照顾他!

    程阿姨刚来,不太清楚两人的过往,她以为只是小两口吵架,便劝卫荷,“小荷啊,严先生想你呢。”

    卫荷和程阿姨说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踟蹰了一会儿,最终坐上了去往医院的公交。

    到底还是舍不得。

    卫荷在心里骂自己,你怎么就那么贱呢?

    严穆秋这次车祸受的伤不算严重,而且术后恢复良好,卫荷到时发现他没有躺在病床上,“程阿姨,穆秋呢?”

    程阿姨看到卫荷,很是惊喜:“小荷来了啊?严先生去吸烟区吸烟去了,这里护士不让吸。我带你去。“

    说着,兴冲冲地拉着卫荷就往前走。

    看得出她是真心想让两人和好。

    此时的吸烟区里除了严穆秋,没其他人。

    程阿姨道:“严先生,小荷来了。”说完,为了给两人留空间,便赶紧找了个借口离开。

    严穆秋抬起头,看向卫荷。

    卫荷走过去,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抽烟是不是对手术恢复不太好?”

    严穆秋笑了一下,高傲的姿态像一位胜利者:“不是说不来了吗?”

    这句话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嘲讽。

    卫荷局促地低下头,“我……担心你。”

    严穆秋没说话,他忽然狠狠吸了一口烟,对卫荷吐出一嘴呛鼻的烟雾。

    卫荷下意识的避开,但还是不可避免将少许烟尘吸进了鼻腔,呛得他直咳嗽。

    严穆秋看着卫荷狼狈的模样,不客气笑出声,他眯起眼,心情似乎变好,起身将烟头按灭扔进垃圾桶,走回病房。

    接过阿姨带递来的食盒,看样子是准备吃饭了。

    卫荷刚才咳得厉害,他跟着严穆秋回病房,又干咳了几下才缓过气,闻到食物的香味,忽然想起自己又没有吃饭。

    揉揉空空的肚子,卫荷又看了眼严穆秋,对方根本看都不看他。

    他在心里叹气,自己这是何必呢?待在这里也不过是自取其辱而已,还是走好了。

    正准备离开,电梯那个方向突然出来了一伙人,有说有笑的往这边走。

    卫荷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站在c位的钟莘。

    他瞳孔猛地一缩。

    这些人都是严穆秋的好朋友,卫荷多多少少认识。

    他们和刚回国的钟莘一起,来探望严穆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