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导。”不懂就要问,“你认识钟莘吗?”

    怕唐流听不懂,卫荷还偷偷用手指了指钟莘所处的位置。

    唐流是个很奇怪的人,他生于商人世家却不在商圈里混,所以他对很多豪门事情都不知道,但是他又知道很多大多数人不知道的豪门秘史。

    他可以不知道这人做的是什么生意,但是他知道这人刚刚包养不到一个月的二奶怀孕两个月了。

    卫荷无法想象这种小道八卦到底唐流是怎么知道的。

    唐流:“身为一名新时代导演,要用敏锐的目光,找寻生活的细节。这些不起眼的小事,正是在拍摄时对人物性格最好的塑造。”

    唐流看了一眼钟莘就收回视线,“钟家不行了,钱被掏空,现在只剩一个空壳,他这身光鲜亮丽的衣服也穿不了多久。”

    有时候,唐流说话还真是毒舌。

    “嗯?钟家不行了?”卫荷压低了嗓音,“没听说呀?”

    “好几年了已经。”

    真的吗?卫荷完全看不出来,他还记得钟莘回国前几天都还在微博晒他的豪车美酒聚会,完全看不出家里出了问题。

    唐流:“他应该是来找导演拍网剧。”

    现在很多网剧投资少获利高,很赚钱。知名或不知名的导演都把目光投向网络市场。

    钟莘想救钟家,这不失为一个赚钱的好办法。

    不过,娱乐圈,很多剧爆不爆,也靠运气。

    “这样啊。”卫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钟莘却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向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卫荷一惊,移开视线,低头吃东西。

    钟莘看到卫荷,脸上闪过一抹讶异。

    他也没有和卫荷说话的打算,然而接下来,即便是和身边的人在聊天,钟莘也总是有意无意的,往卫荷这边瞟。

    卫荷被看得不自在,他拉着唐流,换了个位置。

    第42章 我不再追你

    卫荷原以为他和钟莘达成了某种共识,井水不犯河水,泾渭分明。

    哪想到等卫荷陪着唐流要完签名,趁着唐流和某知名导演说话的功夫,钟莘竟然找了上来。

    唐流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和自己偶像说上话,卫荷不想影响到他。

    于是走到一边,看着钟莘,等着他说话。

    说实话,卫荷和钟莘一点都不熟。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钟莘真人。

    上次是在医院。

    大学时,严穆秋和钟莘是学校的风云人物。前者是意气风发的学生会主席,后者则是有名的富二代加校草。

    每天都有学生会在学校的男生女生墙上向他们告白,数量之多,搞得最后墙不得不开了一个专栏,专门接受关于他们两人的投稿。

    而那时,卫荷只是学校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透明。

    他和大部分喜欢严穆秋的普通同学一样,每天只是通过企鹅群和学校论坛,默默地浏览关于严穆秋的消息。

    严穆秋今天穿新衣服了。

    严穆秋染头发了,还换了个发型。

    严穆秋演讲时笑了,笑容很暖。

    严穆秋谈恋爱了,和校草钟莘。

    学校里的两个被其他人追得死去活来的帅哥,内部消化了。

    知道这个消息时,卫荷刚刚收到学生会的面试通知,他还以为,他可以离严穆秋又近那么一点点。

    也就是在那时,卫荷关注了钟莘的微博,他开始窥屏,想看看这个被严穆秋喜欢的人是什么样。

    钟莘的微博几乎喜欢他的人都知道,卫荷稍一打听,便有很多人主动告诉他。

    大学时的钟莘很喜欢发微博。尤其是他和严穆秋官宣后,几乎每天都有几条微博离不开他和他的男朋友。

    后来的那些年,两人分手,钟莘出国,卫荷追上严穆秋,钟莘回国……

    卫荷一直都在透过他的微博,默默关注着这个人。

    可以说,钟莘不了解卫荷,但卫荷对他,十分熟悉。

    此时的后花园,天色渐暗,灯还没亮,人的表情隐藏在了阴影之下。

    钟莘冷冷的看着卫荷,再一想到严穆秋,狠得牙痒痒。

    他居高临下:“你知道为什么严穆秋以前从不带你出去吗?”

    “嗯?”卫荷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种问题。

    “因为你上不了台面。”钟莘自认为高昂的微微昂起头颅:“来这种场合,竟然只想着吃东西?”

    卫荷:“……”

    这是为了嘲讽他而嘲讽他?

    卫荷并不生气,他只觉得好笑。

    钟莘对他的敌意太大,而明明他和严穆秋已经分手,他还是被甩的那个,怎么这些人一个个喜欢来找他兴师问罪?

    严穆秋是这些,钟莘也是这些。

    因为他嫁给了计诚霄,他们看不惯他飞上枝头变凤凰?

    他们本是云泥之别。

    卫荷是他们看不起的人,这样的人,就应该一辈子老老实实待在泥土里,凭什么跑到云上来碍他们的眼?

    “钟莘,走了。”一位富家公子哥走上来,搂住钟莘的肩。

    卫荷认识他,钟莘的好朋友,不过一直在国外,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前久回国了。

    两人看了卫荷一眼,钟莘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那位公子哥突然回头看了卫荷一眼,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无声吐出两个字。

    光线昏暗,影影绰绰间,卫荷还是看懂了。

    ……

    “诚霄,你要跟我说什么呀?”

    一顿饭吃到后面,郁超儒放下手中的刀叉,问计诚霄。

    一旦接受了计诚霄要跟他表白这种情况,郁超儒非但不排斥,竟还隐隐的期待起来。

    计诚霄刚要开口,郁超儒打断他,“诚霄等一下,我们先喝一杯酒好不好?我刚从深山里拍戏回来,庆祝一下嘛?”

    计诚霄看着郁超儒手里的那瓶酒,迟疑了,良久,他才开口:“好吧。”

    今天的计诚霄很不对劲。

    郁超儒想,难不成他还在为那天的事情生气?

    真要他去哄他吗?

    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

    郁超儒:“我看柜子里有开瓶器,诚霄你等我一下。”

    他站起身,将酒瓶放在柜子上,然后故意背对着计诚霄。

    因为紧张,郁超儒开酒时手在发抖,弄了好几次才弄开。

    他从酒柜里拿出两个酒杯。

    耳畔是田瀚玥的话,“这种粉末是新型致幻剂,吃多了能让人产生幻觉。你每天找机会给计诚霄吃下一点点,不出一个月,保证他成疯子。记住下在味道大的食物里,比如酒。放心,他尝不出来的,即使他察觉了,这种药在人体代谢速度极快,去医院也检查不出什么。”

    郁超儒拿着两个装着玫红色葡萄酒的酒杯,放在两人面前。

    “诚霄,我们先干一杯吧。”

    计诚霄不疑有他,“干杯。”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颜色艳丽的液体在杯壁上滑了一圈,又滑下来,恢复平静。

    郁超儒眼睁睁看着计诚霄薄唇轻启,准备喝酒。

    那一瞬间,他反悔了。

    不要喝!

    他下了药!

    喝了会疯的!

    计诚霄抿了一口,他放下酒杯,见郁超儒一脸惊恐,“怎么了?”

    “噢,没事。”郁超儒赶忙用手摸摸额头,试图擦去上面的汗珠,完了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出汗。

    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诚霄呀,我们继续说刚才的事。”

    计诚霄今晚一直有些心不在焉,他斟酌良久,说了一句委婉的话:“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约你吃饭了。”

    “嗯?”郁超儒的笑容僵在脸上,“你说什么?”

    计诚霄:“我想结束我们现在的关系。”

    “我不喜欢你了,郁超儒。”

    “以后,不会再追你了。”

    “抱歉,这些年给你造成很多困扰。”

    郁超儒愣愣的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做出何种反应,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抬起手,想要说什么,却在慌乱之中,打翻了自己的酒杯。

    白色的餐布一下子被红色的液体浸满,顿时一阵浓烈酒香迎面扑来。

    郁超儒甚至都没有去处理洒出去的红酒,他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计诚霄。

    “计诚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过了好像很久,又像是没那么久,郁超儒才能发出声音,哑着:“你要跟我分手?”

    计诚霄蹙了一下眉头,严格来说,那不叫分手。

    但现在郁超儒情绪不稳定,所以他没有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