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姜宥冷笑。

    渣渣霄人不怎么样,品味倒挺好。

    姜宥揉揉鼻子,将视线投向衣帽间——客厅里没有,背心八成在那里。

    他又蹑手蹑脚地潜进衣帽间,差点被表架上一串表晃瞎。可惜的是,这人衣帽间里全是正装,连日常鞋服都很少,更甭提自己那棉布小背心了。

    那么嫌疑最大的只剩下一个地方——卫生间。

    以渣渣霄洁癖的严重程度,绝不允许别人东西进自己寝房。

    马上要拿到目标物品,姜宥带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迫不及待地拉开卫生间拉门——

    差点撞上一堵肉墙!

    裴明霄双手抱臂,靠着门框,表情一如既往淡漠。

    姜宥尴尬的恨不得钻进马桶被水冲走,假笑着打招呼:“……啊,你上卫生间呢,好巧啊!”

    裴明霄沉默不语。

    “我、我房间热水器坏了,所以想借用一下你的。”姜宥聪明的小脑瓜又一转,转出一个绝佳的借口。

    裴明霄:“你可以让李伯找人修。”

    “呵呵,我出了一身汗,急着洗。”

    裴明霄“哦”了声,“唱出汗了?”

    姜宥:“……”

    啊啊啊啊干嘛非得提这茬敲里吗敲里吗!!!

    可他不能骂出来,进人房间偷东西太丢脸,如果他惹怒渣渣霄,渣渣霄到处宣扬怎么办?他这脸还能要了吗?

    只能忍辱负重地转移话题:“也不是……那个,你吃饭了没?”

    裴明霄似乎算准了他爱面子,肆无忌惮地扫了他一眼:“吃了点,但没饱,你做?”

    那意思是:给你个贿赂我的机会,不要不识抬举。

    姜宥咬牙:“好……我做。”

    姜宥再次回到厨房,下了这辈子最屈辱的一碗面。

    不但要完成渣渣霄“面条别太软别太硬,面汤别太浓别太淡”的狗屁要求,还得硬着头皮接受来自背后的监视,让他连多放盐之类的小手脚都做不成。

    直到最后出锅放配料时,他才找到机会,切了根看起来十分火辣的小葱,一把扔进碗里。

    然后听见裴明霄说:“我不吃葱花,麻烦帮我挑出去。”

    姜宥:“……”

    姜宥拿起筷子,又屈辱地挑了五分钟葱花。

    实话实说,这碗面味道竟意外不错,最主要的是暖胃。裴明霄本来打算吃几口走人,现在倒是真慢条斯理的吃上了。

    他用餐的时候很少说话,姜宥坐在对面无聊的厉害。幸好刚才背包落在餐桌上了,他从里面掏出平板和电容笔,打开绘画软件,百无聊赖地涂涂画画。

    不知不觉间,外面又下起了雪,大片大片的雪花仿佛神送给世人最慷慨的礼物,飘落窗子上,便化成一朵朵水晶花。

    姜宥看的出了神,只顾着画画,连渣渣霄已经吃完了都没发现。

    或许是午后的阳光太暖,裴明霄没叫他,单手撑着下巴,视线缓缓扫过平板。

    ——那是一张项链坠设计图,主体为不规则的六角形雪花。雪花一角呈水滴状,似是刚凝结,又似是即将融化。

    既像新生的希望,又有已经走到终结的无奈。

    虽然只是草稿,猜不出成品什么样,但裴明霄莫名觉得,如果真能生产出来应该挺好看的。

    看来他这位合法配偶rca不算白读——至少没把所有知识,都用在给雪人玩换装游戏上。

    灵感迸发的时候手速很快,姜宥画完最后几笔,这才想起来他债主还在对面。

    他赶紧合上平板,手忙脚乱塞回背包,并噙着两个小梨涡倒打一耙:“……哎呀,哥哥吃完怎么没回去休息,餐桌留给我收拾就成!”

    裴明霄本来都打算不计较这人偷进自己房间的事了,闻言挑了挑眉,吐出两个字:“等你。”

    姜宥怔住:“等我?有事?”

    裴明霄:“你不是要借浴室么。”

    姜宥:“……”

    淦!

    鲁迅曾经说过,自己撒的谎,跪着也要把它圆完。

    于是姜宥今天第二次踏入裴明霄卧室,站在卫生间门前。

    一个多小时前被抓包的场景历历在目,他脚底跟长钉子了似的,钉在地上,根本迈不出腿。

    裴明霄站在他身侧,冲他偏偏头:“去吧,洗漱用品里面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