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扫货行不通,”姜国立沉吟片刻,“且不说有没有钱,现在东辉在市场上流通的股份已经不多了,想短短几天内收到足够上股东会的份额很难。”

    姜蔓芳:“那——”

    “听我说,”这时,姜天来打断姜蔓芳,“今天明霄过来了,你们看到了吧?”

    众人点头。

    “他在病房里和我聊了几句,大致意思和咱们差不多,让小宥下周二申请股东会。”

    闻言,众人神情都有些激动,毕竟裴明霄手段高明,也许能找出更完美的解决办法。

    “大哥……”姜国立迫不及待的问,“他要怎么做?”

    姜天来却摇了摇头:“没说。”

    姜国立:“没说?咱们该相信他吗?”

    顿了顿,他才想起来裴明霄爱人也在场,尴尬道:“小宥,你别介意哈,这么大的事必须得慎重。”

    “我理解,”姜宥说,“但无论信不信股东会都要开,没必要质疑他。”

    姜立国忍不住“啧”了声——这孩子嘴上说“理解”,实则每个标点符号都在维护裴明霄,小两口感情可真够好的。

    其实也不怪大家怀疑裴明霄,联姻快两年了,裴明霄对姜家一直不冷不热,甚至很多人都认为他选择联姻是为了找机会吞并东辉。刚才大家会激动,也是因为走投无路、死马当活马医。

    等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自己找生路或许要更靠谱一点。

    屋内众人各怀心思,这时门被敲响,姜唯走了进来。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情绪也调整的不错,除了眼皮仍有些红与平时别无二致。

    在姜海涛父子不懈作死下,东辉下一任继承人已成定局,在坐的董事们都没把姜唯当外人。姜天来点头示意姜唯坐下,道:“刚才小宥说的对,无论明霄有什么打算,股东会该开还得开,咱们该怎么做还得怎么做。除了驳回重组提案外,咱们现在还有一项弱势——股份太分散。”

    “是的,”许德升附和,“没有控制权。”

    “所以我建议大家把股份拿出来,通过临时代持的方式集中到一个人身上,这样行事比较方便,投票意见也能统一。”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姜天来没说、但大家心知肚明的理由——谢君欣笼络人心能力极强,万一哪天某个人利欲熏心,也像姜家旁支那样被收买了,或者也和姜海涛一样犯糊涂了,由一个人控制股份能起到约束作用,提前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无论未来怎样,无论这项建议是否有猜忌的成分在内,至少这一刻,屋内几人都是一心为姜家考虑。

    “我同意。”许德升率先表态。

    外姓人都点头了,其他人没什么可说的,纷纷表示同意。

    方案有了,现在差个执行人。姜蔓芳想都没想,直接说:“就给小唯吧,反正东辉迟早是小唯的,给他我放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对,”姜立国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宥的股份不能动吧?”

    姜宥“嗯”了声:“三年内不能减持、不能交由他人代持。”

    怕婚后股份被裴明霄骗走,姜老爷子在股权转让书上添了附加协议,结果最后作茧自缚,没用来防“外人”,反倒防住了自己人。

    姜立国头大了:“怎么办?”

    如果没有姜宥的12,剩下四人加在一起才19,超不过谢君欣的26。

    许德升说:“那就把股份给小宥呗,左右只是临时代持,又不是长期,怕什么。”

    姜立国和姜唯接触比较少,反倒经常和姜宥打交道,点点头:“可以,我信得过小宥的人品。”

    姜宥静静地听着他们说,不发表任何意见。大家需要他拿股份他就拿着,不需要就不拿,他对东辉毫无想法,对于股份更是无所谓。

    但姜唯和姜蔓芳就有所谓了。

    闻言,姜唯好不容易隐藏好的情绪瞬间破功,“腾”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几秒钟后,发现自己太冲动又坐回去,忍的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姜蔓芳则是直接拒绝;“不行,不能给,你们别忘了他和谁一家的,股份给出去了能拿回来吗?”

    许德升眉毛一横:“你说话注意点,小宥也是姜家子弟,怎么可能联合外人坑姜家!”

    姜蔓芳:“怎么不可能,你们别忘了他妈的光辉事迹。和男人私奔气死老娘的事都做得出来,她儿子有什么不能做的!”

    提到裴明霄时姜宥就有点生气,后面竟然敢提他母亲,姜宥彻底忍不住了,冷笑道:“我母亲勇敢追求爱情都能被歪曲成这样,可见您平时是多么的无知、狭隘。以及,别拿鸡毛当令箭,就算没有你,我们几个加起来照样超26!快把股份吞到你的小肚鸡肠里藏好吧,可别掉出来砸着自己的脚!”

    被不带脏字地劈头盖脸骂一顿,姜蔓芳气到跳脚:“你这小辈怎么说话的,眼里有没有长辈!”

    “你配当长辈么,”姜宥声音更冷,“从提到逝者开始,你就已经不值得人尊重了。”

    姜蔓芳噎得够呛,竟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还嘴。

    “蔓芳,你过分了!”

    这时,姜天来终于想起来拉架。他闭了闭眼,思考很久才道:“就按德升说的,先把股份给小宥吧。蔓芳你不愿意给可以不给,今天先到这儿……散会。”

    不想看到姜蔓芳那张脸,姜宥立即起身,第一个出了姜家大门。

    今天他依然没开车,幸好现在不算晚,大路上的士很多,他挥手叫停一辆,跟司机报出自家别墅的名字。

    走着走着,他情绪稍稍平复了点,突然想起来刚才只顾着跟姜蔓芳生气,忘问大舅签代持协议需要带哪些东西、办哪些手续。

    他不是那种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大敌当前,个人恩怨可以先往后放一放,等危机过去再算账。赶紧叫司机:“不好意思师傅,麻烦你再开回我上车的地方。”

    时间紧迫,早点问完他好早点准备,他想今晚就准备。

    司机“哎”了声,挑头往回开,不多时,他又回到了大舅家。

    这会儿客人已经走光了,佣人看他去而复返,以为落下什么东西回来取便没问。姜宥也没多说,径直走到书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