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霜索性进了灶台间,幸好米家还是用的柴火灶,草木灰多的是,她撮了一贲斗草木灰,在主宅会客厅的中央画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大框,用脚点了点,命令米老虎他们动手。

    “哎……”

    米老虎看懂了,朝早已蠢蠢欲动的族兄们挥了挥手,喝道:“开工,都给拿出在媳妇身上的力气干活!”

    “好咧!”

    大家齐齐应了声,屋顶都能掀穿,米家的家伙什也齐全,锄头,钎子,榔头,铁锹……一应俱全,米家男人又有一身的力气,不多时屋子里便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坚硬的青石板一块块地被撬了出来。

    这些青石板都是二百多年前铺上的,岁月将石板磨得十分光滑,米老虎舍不得弄坏了,全都一块块整整齐齐地撬了出来,堆放在院子里。

    石板下的泥土潮湿阴凉,往外冒着丝丝寒气,现在虽说是冬天,可南方这些年温度越来越高,就算冬天也不会太冷,而且今天阳光明媚,室外温度都有二十五六度,晚上更不是太冷,再加上大家干活热火朝天,好些人都脱了外套,穿着短袖还出了一身汗。

    可石板被卸走后,靠近泥土的几个汉子,齐齐打了个寒战,胸口一阵透心凉,像是冷不丁被放进冰窖一样,骨头都冻僵了。

    “好冷,下面怎么这么寒,跟寒冬腊月一样。”

    大家离开了几步,实在受不了了,这股子寒气阴的很,饶是他们身子骨健壮,还是冷得不行,太疹人了。

    “难怪这间屋子格外冷一些,下面不会埋了万年寒冰吧?”有人猜测。

    主宅比其他偏宅都凉快,夏天连风扇都不用,晚上还得盖小毯子,会客厅又是主宅最寒凉的屋子,白天还好一些,晚上身子弱的女人孩子根本待不住,所以宁霜才特意嘱咐,不能让女人和十岁下的孩子进来。

    女子属阴,阳气本不旺,平时都最好少去坟山或者野林子,容易被阴邪之物沾上,小孩则是身子骨发育不全,抵抗力差,也容易被邪秽上身。

    有些身子骨弱的小孩,去年份长久的老宅住过后,就会莫名其妙生病发热,半夜三更时常哭叫惊梦,十之八九是看见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所以平时最好尽量避免去那种地方,多晒太阳方是正道。

    米老虎也冻得够呛,喝道:“少特妈废话,赶紧挖坑,七叔耽搁不得了。”

    大家神色顿时肃然,不敢再说笑,十人一组开始挖坑,挖累了换一批,一分钟都不停歇,人多力量大,没多时,三米见方的大坑挖了出来,有两米来深,越往一挖,寒气越重,屋子里变得跟冰窖一样,女人和老人们都受不住出去了,只有青壮年留下来干活。

    北冥离突然说道:“提前了。”

    宁霜心内一凛,将灵力集中在眼睛上,开了灵目,屋子里灰黑的阴晦之气笼罩,米老虎他们身上都沾了不少,不过他们现在干活热火朝天,阳气旺盛,这点晦气伤不了身。

    可七叔的时间却更短了。

    看来是那个人察觉到了不对,开始作法加速七叔的死亡了,宁霜冷笑了声,手里多了把千年桃木剑,将灵力运在桃木剑上,喝了声:“让开!”

    米老虎他们赶紧退开,给宁霜腾地方,宁霜跳进坑中,将剑舞得密不透风,连水都泼不进去,米老虎他们只看见一片剑光幻影,宁霜的人却看不清了。

    “好剑法啊!”

    米八一脸艳羡,他是拳法大家,于剑术一窍不通,所以十分羡慕会使剑的人,宁霜的剑法一看就造诣不俗,武力值在他之上。

    “七叔,您别睡着,快醒来!”

    外面的胖墩突然大叫,他刚才也在屋子里,但修为有限,受不住屋内的阴寒,和七叔他们一道出去候着,此时他神情焦急地扶着七叔叫唤。

    原本精神抖擞的七叔,此刻睡眼惺松,无精打采的,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站都站不住了,米老虎闻声冲了出来,一看七叔的模样就知道不妙。

    “七叔,不能睡!”

    米老虎着急大吼,可七叔却瞌睡得要死,不耐烦地摆摆手,“别吵,老子要睡觉,床呢?”

    “五哥死前就是这样,吃过饭就犯困,早早上床睡了,然后就没再醒来。”一位老人担心地说着,他说的五哥是去年没的,享年七十八,在米氏一族来说算高寿了。

    “三哥和六哥都是这样没的,老五,不能让你七叔睡着,得把他弄醒。”几个老人忧心忡忡,担心七叔挺不过去。

    可无论米老虎怎么叫,七叔的神智越来越不清醒了,眼睛都睁不开了,米老虎咬了咬牙,抡圆了大手,霍地一下扇了下去。

    清脆的响声惊怔了所有人,不敢相信地瞪着米老虎,再看看七叔肿得高高的半边脸,默默低下头。

    他们啥都没看见,啥都不知道。

    本快睡着的七叔,被剧痛给吵醒了,半睁开了眼,摸了摸脸,嘟嚷道:“谁打老子?”

    没人吭声,空气十分安静。

    屋子里的大坑被宁霜加深了三四米,能看见不少树根,不过都很细,没发现粗壮的主根,屋子里的晦气淡了不少,院子里的老樟树则萎靡了些。

    ()爷,夫人的朋友不是人

    第1418章 震了一把

    宁霜用灵力驱散了屋内的阴晦之气,屋子的温度回升了些,七叔也彻底清醒了,摸着半边脸大叫:“好痛,特妈哪个活牲(畜生)打老子?”

    大家的头垂得更低了,一声不吭。

    米老虎欢喜地搓了搓手,“七叔,刚才您站着打瞌睡,都摔地上了,脸都摔破了。”

    “刚才确实困得很,眼睛都睁不开了,这会儿又不困了,真邪门。”

    七叔不疑有他,摸了摸火辣辣的脸,嘟嚷了几句,米老虎心虚地看着自家七叔脸上鲜明的手指印,又搓了搓手,进客厅了。

    屋子里暖和了不少,令人十分舒服,米老虎惊讶地看着深不可测的大坑,刚才他们几十个壮汉,挖了小半个小时,才只挖了两米来深,宁大师看着娇滴滴的,一个人就挖了这么深,还只费了十来分钟,差别也太大了。

    大师果然不是凡人能比的啊!

    “你七叔怎么样了?”宁霜从坑里跃了上来,六七米深,她只是一纵就上来了,比燕子还轻盈。

    “刚才差点睡死过去,现在已经醒了,大师,我七叔安全了吗?”米老虎还是担心。

    宁霜摇头,正色道:“寅时未过,你七叔就不算真正安全,不能掉以轻心。”

    米老虎本来还松了口气,以为七叔只要醒过来就没事了,听了宁霜的话,心又沉到了底,神情变得沮丧,现在才晚上九点不到,离寅时结束还有八个小时,太漫长了,万一七叔有个好歹,他真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