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不能确定, 他老板到底是走心了还是走肾。

    霍栩之抬步上车。

    警局他本不用来,但他还是来了。

    说不出具体是因为什么,但他还是来了。

    他现在还困在之前的情绪里, 害怕、慌张,害怕到手都在发抖。

    他没经历过这样的感觉。

    像海浪滔天袭来,让他一瞬间有些迷茫。

    无所不能的霍总,因为一个女人而陷入了迷茫的情绪。

    霍栩之手撑着太阳穴,蓦地低笑了下。

    “原来是这样——”

    暮色四合,别墅区的路灯次第亮起来,齐奶奶开了大灯,看着瘫在沙发上的褚焉。

    小助理早早走了,整个别墅就剩了褚焉跟齐奶奶两个人在。

    齐奶奶是个慈祥的老人,褚焉爷爷奶奶过世得早,她没感受过跟老人相处,但跟齐奶奶,却让她觉得很舒服。

    齐奶奶笑吟吟地:“褚小姐,我送你上楼休息吧。”

    褚焉左腿搭在软凳上,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姿势舒服,手边还有零食,电视放着她的舞台直拍。

    她喟叹一声:“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齐奶奶坐在她侧面。

    褚焉眼睛一转,双眼亮闪闪地看着齐奶奶:“齐奶奶,霍老师他一般什么时候下班到家?”

    齐奶奶想了想:“这没个准,有时候太晚了他可能也就不回来了,去公寓那边住,去霍家院子里住都是常有的。”

    老太太也有些八卦,她好奇地看着褚焉,“以前还没见过褚小姐。”

    褚焉笑了笑,“您应该见过我哥。”

    “你哥是?”

    “褚鹤鸣。”

    齐奶奶算是能对号入座了。

    她从三十年前就到了霍家做保姆,那时候霍栩之刚刚出生,而后霍家父母离婚,她更是跟着霍栩之去了国外,可以说她是看着霍栩之长大的。

    这么些年,老太太还没见过霍栩之带女人回来。

    别说女人,能被他带回来的不过一手之数,老太太常见的也就只有褚鹤鸣跟梁泽。

    是以她对褚焉充满了好奇。

    闲话两句,外面彻底黑了下来。

    齐奶奶看看时间,不过七点多,正是她晚间娱乐活动的时间。

    老太太有些坐立难安。

    褚焉抬眼看着老太太,“齐奶奶您要有事您去忙。”

    齐奶奶犹豫:“这....你一个人行吗?”

    “我没事的。”褚焉笑了笑:“您放心去,要有事我给您打电话。”

    她到底只是脚伤,别墅里一楼也有卫生间,就算要上厕所,她一个人也能处理。

    老太太想了想,站了起来,上楼换身衣服准备出去。

    “我去老年活动中心呆会,你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啊。”

    褚焉挥挥手,放走了老太太。

    老太太一走,别墅里瞬间安静下来,除了电视上放着的舞台音乐,其他再没任何动静。

    冷清又寂寞。

    褚焉只觉得无聊,她随手掏出手机想刷微博,想了想,还是打开了视频软件。

    这个时候微博上肯定全是她的瓜,刷微博哪里有看视频快乐。

    微博上肯定全是在讨论她的,不管好的坏的,语言总是有自己的力量。都说口诛笔伐,文字和语言一定程度上能比刀剑杀人更狠。

    她打开视频软件,顺带关了弹幕。

    正看得开心,南安给她打了个电话。

    褚焉很快接通,“姐妹你说。”

    南安在电话那头问她:“姐妹你今天怎么样?”

    褚焉百无聊赖,抓着平板玩,“我受伤了姐妹。”

    “啊?”南安有些震惊,“伤哪了?医生怎么说?”

    “车祸,伤脚了,医生说得静养两周。”

    南安唏嘘:“你今年有点惨。”

    褚焉:“可不是。你什么时候回来?”

    “后天吧,我导说事情都差不多了,后天能走。”

    “成,等你回来给你塞瓜,好多大瓜。”

    南安默了几秒,开始喷她:“我在出差你居然不给我放瓜!我怀疑你在勾我,而且我还有证据。”

    褚焉笑得花枝乱颤。

    南安的电话多少驱散了些寂寞。

    褚焉直起身体,打量霍栩之别墅里的摆设。

    整体走的是中式风格,客厅餐厅都在一楼,旋转楼梯上楼,楼梯两旁挂着山水画,端的是艺术高雅。

    可能是因为齐奶奶在这边住着的原因,这套房子里比公寓要显得有人气,随处可见人生活的痕迹。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想上二楼去休息。

    虽说霍栩之让她等他回来,但等待或者说依靠别人,从来就不是褚焉的风格。

    就算是摔死,这条路终归只能是她自己往前走。

    她从沙发附近蹦到另一边,又从柜子边蹦向厨房的方向。

    楼梯在厨房方向上楼。

    她目测一下,至少得有三十米。

    褚焉呼了一口气。

    冲了。

    她保持着单腿青蛙的姿势蹦跳着往前,才刚蹦上第一层阶梯,便听到了大门传来开门声。

    褚焉愣了愣,难道是齐奶奶回来了?

    她问:“齐奶奶,您去跳舞回来了?”

    没人回。

    褚焉抿着嘴,要么是霍栩之回来了,要么是贼进来了。

    按这个物业安保来说,绝不可能进贼。

    那就只能是霍栩之回来了。

    她转了个身,屏风后,一个人影转过来。

    褚焉脚下没站稳,她摇摇晃晃要向前倒。

    身形摇晃,褚焉愣是一声没出,还试图抓住护栏稳住身体。

    可惜,她没拉稳。

    眼看要摔下去了,一只手从前面伸过来扶住她。

    “你这是——投怀送抱?”

    还是褚焉爱听那把嗓子,低音炮带共振,响在她耳边,光是听着就让她心猿意马。

    她抬头,霍栩之眼里带了笑意垂眸看着她。

    褚焉想把手抽出来,他握得很紧,抓不住。

    褚焉放弃了,她顺着霍栩之扶着的力道站直,“你回来这么早?”

    霍栩之有一瞬的恍惚。

    他眼神渺远,像是在透过她看着什么。

    褚焉轻轻皱眉,又叫了他一声:“霍老师?”

    霍栩之回过神来,“你要上楼?”

    褚焉应道:“嗯。”

    他看了眼楼梯,两层的旋转楼梯,不高,但费力,尤其是单腿蹦,等于健身一个小时的运动量。

    他身形轻动,一把把她打横抱起,“走吧。”

    褚焉:......

    霍栩之腿长,没几步便迈上了楼。

    他把褚焉放在客房床上,垂眸看着她:“还需要什么吗?”

    褚焉摆手:“不用了。”

    霍栩之也不勉强,“我卧室就在你隔壁,有什么需要你叫我。”

    褚焉:“嗯。”

    霍栩之转身出去,临到门口,褚焉突然叫住他,“霍老师。”

    霍栩之回头,神情淡淡地看着她。

    褚焉扬起了个笑:“谢谢你。”

    从客房出来,霍栩之才觉得他后背火辣辣的疼。

    之前送褚焉去医院,他没检查他身上的情况,但现在,他站在镜子前,脱了衣服看着自己后背。

    他才知道是受伤了。

    他的后背肩胛骨位置青紫一片,应当是之前护着褚焉时撞在前座造成的伤。

    伤不重,只是有些淤青看着吓人。

    霍栩之脸色不变,反正是伤在后背他看不见,吓人也吓不了他。

    他从储物室翻出医药箱,自己对着镜子艰难的上药。

    伤在后背,单手上药属于技术难度比较大的行为。

    他动了动手指。

    够不到。

    霍栩之只能换了个方位,伸着手指一点点去够。

    “霍老师——”

    就在此时,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褚焉的声音惊雷一样响起。

    霍栩之霍然转头,他一手拿着药,又面对镜子,上半身全部裸着,露出了身上肌肉。

    褚焉吞吞口水。

    她本来只是想问霍栩之有没有看见她行李箱,哪能想到推开门就看见这么刺激的场面。

    她肖想他的胸肌已经很久了。

    这么一看,霍栩之身形锻炼得十分不错,背后看也是肩宽腰细,两只手臂上肌肉匀称,并不会显得过分壮硕,却也不会让人觉得他很瘦弱。

    只是,肩胛骨的位置一片淤青,刺痛了褚焉的眼。

    她单腿跳着进来,皱眉看着他后背的淤青,“你受伤了——”

    事情就发生在瞬间,想拦也来不及,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