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你那玩意软吧拉呗的不行,所以你老婆才偷人啊。”

    茅草屋前,男人蹲在地上用手揪着头发,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放你娘的屁,我儿子好好的,这个贱人守不住自己……”

    老妇人破口大骂,黑幽幽的血盆大口,一张一合,一句比一句骂得难听。

    骂到后来,她索性往地上一坐,开始撒泼打滚。

    这时,一个纤瘦的身影像道箭一样冲了过去。

    谢玉渊还没来得及看清,只听老妇人“啊”的惨叫一声,额头就被石头砸出个破洞。

    一个满脸是泪的小女孩,睁着两只喷火的眼睛,手里握着的石头尖儿上正往下滴血。

    “我娘从来没有勾引男人,是你嫌弃我娘生我时坏了身子,生不出崽来,早也骂,晚也打,还往她身上泼脏水,是你逼死她的,你要给我娘偿命。”

    老妇人被说破心里的龌龊,气得跺手跺脚,“小婊子,你胡说什么混话,我打死你,你和你娘一样是个贱货。”

    “你陪我娘的命,你陪我的娘的命。”

    小女孩凄惨的哭声,似悲似狂,说到恨极时,她又要拿石头去砸那妇人,却被他爹一巴掌打翻在地。

    “爹--”

    小女孩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声后,目上呆滞,她仿佛不敢相信这一巴掌会是她那个老实巴交的爹抽上来的。

    她突然想起自己这九年的生命中,爹无数次的沉默不语,娘无数次的在深夜哭泣……

    “儿子,给我打死她,打死这个小畜生。”老妇人捂着额上的血,嘴里叫嚷着。

    “娘,行了,把人葬了吧。”男人大吼一声。

    “做梦!”

    老妇人咬牙切,“这种生不出带把的寻死货,只配一张破席子扔进乱坟岗,绝不能进我老李家的祖坟,不吉利。”

    小女孩一听这话,眼睛都直了,突然从地上爬起来,飞扑到尸体跟前重重一跪。

    “各位阿爷阿婆大叔大婶,我李青儿卖身葬母,谁能让我娘入为安,我就给谁做丫鬟,就是童养媳,也是使得的。”

    跳井而死,乃大凶;葬入祖坟,轻则家宅不宁,重则祸极子孙,谁敢应下她的话。

    方才还热闹的人群,顿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凝固住了。

    谢玉渊张了张嘴想说话,眼角的一滴泪抢先落了下来。

    耳边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她是上吊而死,大凶之兆,就算她是谢家嫡出的小姐,也不允许葬入谢家祖茔,只配做孤魂野鬼。”

    谢玉渊嘴角扯出一记冷笑,朗声道:“我买你。”

    话音刚落,无数道锐利的视线像落在她的身上。

    谢玉渊眸光一闪,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我出十两银子,哪位邻居帮忙找个能埋人的地方,让死者入土为安,这银子就归他。”

    轰!

    这话像在众人耳边炸了个响雷。

    这小丫头疯魔了不成,庄稼人一年忙到头都存不了几两银子。

    有人不屑一顾,也有那一听着银子,便两眼放光的。

    “后山柏树下可以埋,银子拿来我去。”

    “我家田梗后头也可以埋,给银子就行。”

    “村东头土堆堆旁也能埋人。”

    谢玉渊看着从人群里站出来的三个村民,从贴身的衣服里掏出十两银子,往地上一扔。

    然后她让出半个身位,用手指了指站在身后,正目瞪口呆的张郎中,勾唇一笑。

    “我家郎中说:你们仨一齐把人埋了,银子拿去平分。”

    话落,她在众人见了鬼一样的视线中,走到那女孩身旁,用崭新的衣服袖子替她擦了把眼泪。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吸了口鼻涕:“我叫李青儿。”

    “青儿,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人了,跟我回家吧。”

    很久以后。

    张郎中回忆起那一天的场景,脑海里只记得这样一张脸。

    那脸上,眼角如淡墨横扫,长而带翘,阳光投在那张脸上,没有一丝的暖意,深邃的眼窝和带着讥诮的唇角,像覆了一层冰。

    他心想:这丫头片子,可真能啊!

    ……

    傍晚。

    谢玉渊领了个李青儿回家,把孙老大吓了一大跳,倒是高氏,睁着两只黑幽幽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生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