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姨娘一边抹泪,一边哽咽道:“是姨娘没有教好那孩子,以后你这做姐姐的多管教,该打打,该骂骂,别和那孩子客气。”

    谢玉渊嘴角轻挑了两下,垂下了眼帘:“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我就只能盛情难却了。姨娘是个体面人,做的也都是体面事,这入了京以后,可不能像四妹妹那样犯浑,嫡是嫡,庶是庶要分得清。”

    邵姨娘长长的指甲深深的欠进了手掌心,脸上却低眉顺眼道:“三小姐放心。”

    这话里透出两个信息,看在你这么大方的份上,你去京城我不会阻拦;

    但有一点,别太嚣张,别以正室自居。否则,做的事情可就不体面了。

    邵姨娘打的如意算盘就是入了京后,再重新体验一把当家奶奶的威风,这梦还刚做上呢,就被泼了一盘冷水。

    心里掂量了几下,还是决定先忍下这口气再说。天高皇帝远,到了京城后,她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等人离开,阿宝收拾桌上的茶盅,问了句:“小姐,你说到了京城,邵姨娘分得清嫡庶吗?”

    “自然是分不清的。”

    “啊?”阿宝一愣,“那小姐说那些话岂不是……”白说了?

    谢玉渊浅笑,“丑话总是要说在前面的,以后就算有了扯皮,咱们在理上,也站得住脚。”

    阿宝想不到以后那么远,反正小姐是个有主意的,她丁点都不担心。

    “小姐,邵姨娘送的礼……”

    “一会让罗妈妈收起来,瞧着还挺值钱的,正好最近穷。”

    正好罗妈妈从外头进来,一听这话眼睛眯成一条缝。

    明面上的嫁妆小姐都捐了,但暗下的那些可都留着呢,所以小姐不仅不穷,富得很呢!

    “妈妈回来了,怎么样?”

    罗妈妈点点头,“已经成了。”

    谢玉渊心思微微一动,意味深长道:“就不知道大伯母的手段厉害不厉害了。”

    ……

    东路。

    留观堂。

    一只上好的美人瓶应声而碎。

    “欺人太甚!”

    顾氏一把揪住谢大爷的衣襟,咬牙切齿,“这家还没分呢,太太的胳膊肘就往二房拐,她把咱们大房当什么,啊?当什么?她眼里还有没有你这个儿子,有没有大哥儿这个孙子?”

    谢大爷发福的脸颤了几下,满嘴发苦。

    自家老娘偏心眼也不是一天两天,往常看着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也就忍了。但置房子可不是什么小事,没个七八万根本拿不下来。

    前头为了高氏嫁妆的事情,已经连累大房赔了好多银子,这会又弄这么一出,这不是……不是逼着他翻脸吗?

    顾氏见男人青着脸不言语,气得粉拳就捶了上去。

    “你怎么就不能好好读书,弄个功名回来,也让我抬头挺胸的当个官太太。这下好了,老二进京做官,把一双儿女带走,吃香的喝辣的不说,连给二哥儿请的教书先生都要高出一个头。”

    谢大爷一听这话,脸色变了几变。

    顾氏瞧得清楚,幽怨道:“你,我也指望不上,但我儿子,书读得这么好,要是因为输在了教书先生上,我明白了告诉你,咱们这房永无出头之日。”

    谢大爷本来对儿子报以极大的希望,顾氏这话,算是捏到了他的七寸。

    “不行,我得让老二把儿子带着。”

    “不仅要让他把咱们儿子带着,那京里的房子,邵姨娘掏多少,咱们大房掏多少,一个子儿都不会少,但必须算公中的。”

    醍醐灌顶!

    谢大爷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女人,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对啊!儿子将来读书好,那可是要做官的,哪里的官最威风,自然是京官,这房子是公中的,儿子就能正大光明的住着。

    将来二老百年后分家,这房子也该有一半是大房的。

    “咱们手里还有私房钱吗?”

    顾氏见男人脸上松动,忙道:“就是没有,砸锅卖铁都得出了这笔钱。不了得我回娘家再借点,大爷啊,咱们可就这一个儿子啊!”

    谢大爷咬咬牙,跺跺脚,“行,我那头还有一万两的私房,统统给你。”

    杀千刀的,竟然还有一万两的私房银子。

    顾氏心中暗恨,脸上却不动声色道:“大爷啊,儿子有出息,比什么都强,咱们做父母的,可不能拖他后腿啊!”

    第一百零二章她身上有股味儿

    谢家大爷不闹则己,一闹起来,就闹了个翻天覆地。

    他闹的理由也很简单,自家老娘厚此薄彼,做得事情太难看,要么大房二房立刻就分家,要么一碗水端平。

    谢老爷原本还蒙在鼓里,一听自己女人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气得当下就砸了一只茶盅。

    老大还是从她肚皮里生出来的,这娘们为了给自己外甥女谋好处,硬生生的让大房吃亏,有脑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