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馆二楼,只有一桌客人。

    苏长衫捏着茶盅,愁眉不展道:“也不知道宫里那位抽了什么疯,竟然还了高家的财产。这一下可把你徒弟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张虚怀把玩着手里的玉佩,脸上没有丁点的笑容。

    那天他明明在皇帝跟儿前滴的是李锦夜的眼药水,好好的怎么得利的人,就成了高氏母女。

    烈火烹油,锦上添花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张虚怀,别的我倒不怕,就怕谢府那些龌龊的小人,一个个钻进钱眼里,连死都不怕!”

    苏长衫摇了下扇子,这鬼天,热得不行。

    张虚怀把脸凑过去,借了点凉风,“谢府的人,我倒不怕,左不过是些不入流的动作。”

    “那你怕什么?”

    张虚怀冷笑一声,用手沾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皇子!

    苏长衫猛的打了个激灵,“你是说……”

    “没错!”

    张虚怀及时拦住了他的话。

    这些财富一还,谢玉渊从一个默默无闻的闺中小姐,一下子变成了京城炙手可热的人。

    谁娶到了她,就等于把高家累世的财富娶了回去。

    这样一块肥大的饵,诱来的可不只是公侯将相,很有可能连那些已经婚娶,尚未婚娶的王爷也抵御不了。

    如此一来,她的婚事可就不单单男婚女嫁,你情我愿这么简单,弄不好她的婚事……还得皇帝点头同意了才行。

    一时两人无语,茶坊里变得极为安静。

    许久,苏长衫低声道:“这事不简单,我得赶紧通知李锦夜才行。”

    “通知他也好。这世上不仅有一招叫踩杀,还有一招叫做捧杀,好好的把那孩子捧这么高,我看是祸不是福。”

    “你是说……”苏长衫踢了下张虚怀。

    张虚怀没来得及躲开,硬生生的受了他一脚,无奈之下翻了个白眼,哑声道:“我且问你,倘若那几个得势的王爷得了这么一笔滔天财富会如何?”

    话落,苏长衫的人已经坐不住,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嘴里发出一记轻哨。

    大庆悄无声息的现身,“世子爷?”

    “去,赶紧把这个消息通知安王。”

    “是。”

    苏长衫等人离开,皱着眉头想了想,又唤来二庆,“去,去看看谢家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是,小的立刻就去打听。”

    两件事情料理完,苏长衫刚端起茶盅要喝,耳边传来张虚怀幽幽冷冷的声音:“你说,要是那丫头嫁给李锦夜会怎么样?”

    “噗--”

    苏长衫惊得一口茶水喷出来!

    ……

    谢府这会连看后门的小厮都跑到前院看热闹。

    一抬箱子!

    两抬箱子!

    三抬箱子……

    等到一百六十八抬的箱子都抬出了谢府,所有人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完了,看得着,吃不着。

    谢太太捧着痛到流血的胸口,回到了福寿堂,气得连茶水都喝不下半口,只有气无力的躺在竹榻上,脑海里来来回回浮出册子上的宝贝。

    顾氏回房,则一口气连灌三盏凉茶。不行了,再不灌凉茶,她怕自己全身上下着起火来--眼红的。

    心念堂里的邵姨娘听到丫鬟的回话后,惊得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眼神直愣愣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吓得小丫鬟还以为她着了魔。

    没错。

    邵姨娘是着了魔。

    她真的不敢相信,那小贱人的命会好成这样!

    不仅有滔天的财富泼下来,还被皇帝佬儿惦记在了心上。再看自己……

    邵姨娘悲从中来,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再无出头之日,再无出头之日。

    “姨娘?”

    一旁的谢玉湄见自家生母半天不说话,用力的推了她一下,哭丧着脸道:“这下可好了,那小贱人肯定要猖狂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了。”

    邵姨娘心里的怨毒,被这话一下子勾了出来,秀气的脸上几近狰狞。

    谢玉湄见状一字一顿道:“姨娘要是早些不听父亲的,咱们也不至于……她这辈子都要压女儿一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