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氏一挺胸,一抬头,冷然道:“还能有什么办法,一顶小轿抬进门,也不算辱没了她,平王爷,您说句公道话?”

    谢玉湄猛的抬起泪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蒋氏一张一翕的唇。

    她在说什么,一顶小轿抬进门,那不就是做妾?

    平王虚咳一声,冷冷道:“谢府的庶女做陈家的妾,倒也不算辱没了她,此事,就这么定下了。”

    “何止是辱没,要老身说啊,都算高攀了。”

    “就是,陈家少爷在翰林院任职,将来前途能差到哪里?”

    “这女子心术不正,也活该是个做妾的命!”

    这些宾客的话,说得又急又毒,如同一把钢刀把谢玉湄一身的算计给剥落了下来。

    泪水糊了谢玉湄的视线,她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

    “小姐,四小姐这叫聪明反被聪明误!”阿宝压低了声道。

    谢玉渊像是没有听到似的,目光幽幽地落在陈清焰身上。

    上一世,他和谢玉湄是夫妻;这一世,阴差阳错之下,谢玉湄依旧做了他的妾。

    过程不同,但命运,依旧是那样的命运。

    好像每个人都朝着既定的归宿前进,不偏不倚!

    想到这里,谢玉渊的心,狠狠的跳了一下,再回过神的时候,谢玉湄和陈家母子都已不见了踪影。

    这时,她就听平王高贵冷艳的开口道:“来人,把这串珠子给三小姐送去。”

    说罢,他褪下手腕上的串珠,放在托盘里。

    福王见状把手上的纸扇一收,也放在托盘里,随后冲苏长衫笑了笑:“世子爷,劳你亲手给三小姐送去。”

    众目睽睽之下,苏长衫自然要给足福王面子,当下微微颔首:“是!”

    ……

    谢玉渊眼睁睁地看着苏长衫走到她面前,蓦的咬住了嘴唇。

    苏长衫看着她澄澈的眼睛,嘴里一时有些发苦。

    良久,他嬉皮笑脸道:“三小姐,这串珠是平王赏下的;纸扇是福王赏下的,你看着喜欢,挑一个吧。”

    谢玉渊望向苏长衫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深深的担忧,也只是一瞬间,便不见了。

    谢玉渊曲身福了福,沉静道:“都是贵人的东西,民女福薄,受不起。”

    第二百五十四章红颜祸水

    这话,犹如一道响雷,在所有人耳边骤然炸响,整个戏园子里一阵阵抽气声。

    什么意思,莫非这个谢玉渊哪个王爷都不选,想抗旨不成?

    她就不怕抄家灭族吗?

    也有几位世家妇人眼含敬佩。如此高压之下,这三小姐不卑不亢,不折不弯,真有几分高家人的风范,和刚刚的四小姐,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苏长衫暗里叫了一声好,脸上却装作一脸惋惜道:“姑娘性子耿直没错,但事情可万万要想好了?”

    谢玉渊双手不自觉的握紧,轻轻点头道:“我已经想好了。”

    “三小姐,这珠子是我家王爷的贴身之物,一年四季就连睡觉都戴着,东西是贵重没错,不也是我家王爷的一片心吗?”

    平王妃的声音横出来,清脆利落,情意浓浓,既彰显了为人正妻的大度,又隐隐向谢玉渊施压。

    福王妃怕被平王妃抢先,一时有些惶急脱口道,“三小姐,扇子不值钱,可扇面上的字是我家王爷亲笔手书。你也知道王爷的字,千金难求,可别辜负了!”

    开玩笑,这哪里是纳一个侧妃那么简单,一旦这个谢玉渊选了平王妃,就等于大庭广众之下生生打了福王府一巴掌。

    这巴掌打在平王府脸上才痛快。

    谢玉渊淡淡笑了笑,撩起裙角扑通跪下,抬起头,遥遥看向皇城的地方,目光中透着仿佛一万年也捂不热的冷静。

    她狠狠咬了下嘴唇,朗声道:“两位王爷都是位高权重之人,一举一动都牵着万千人的心,恕民女不能做出选择。倘若我选择了串珠,便是折了折扇的面子。倘若我选了折扇,便是折了串珠的面子。都说人要脸,树要皮,玉渊万不敢做这打脸的事。”

    话说得十分的委婉和含蓄。

    翻译成大白话便是:对不住了,两位王爷,你们是最有可能登顶大位的人,我是个女人,得罪哪个都不好,也不敢,求放过!

    众人一静,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如果说最开始,她们看她的眼神是看好戏,是幸灾乐祸,那么,此刻她们看她的目光,是复杂。

    这三小姐好生聪明,话说得漂亮不说,做人也圆融,哪个都不得罪。

    平王深深吸气,道:“不防事。我和皇弟都是大度之人,三小姐无论选了谁,另一个绝无二话。”

    福王也笑眯眯道:“皇兄的话,就是我的话。”

    “两位王爷兄友弟恭,情同手足,我就更不能选了。”

    谢玉渊定定的望着苏长衫微微收缩的瞳仁,道:“我只是普普通通的女子,不想落个红颜祸水的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