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锦夜却是将余光扫向院门口的苏长衫,后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脸上分明是一副“姓周的嘴毒,姓高的胆子大,要不咱们还是离女人远点”的神色。

    李锦夜心想:她若不胆大,怎么敢帮我藏人。

    苏长衫这才想到人还在姓高的手里,顿时,后背起了一层冷汗,也不知道她把人藏哪儿了?

    红花从小生在周家,长在周家,仗着主人的势,自然和她主子一样嚣张跋扈惯了,冷不丁踢到一块硬石头,气得当下就要冲过去厮打。

    卫温脚下一移,挡在了她面前,目光森冷地看着面前的人。

    红花被卫温眼里的寒光吓得连连退后几步,扭头正要告状,却见安王黑沉沉的眼睛向她扫来,话顺着口水咕噜咽了下去。

    就在这时,齐进走出来,神色有些发沉。

    “王爷,在高小姐的房里发现两处血迹。”

    红花心中一喜,“王爷,快把她抓起来,高小姐窝藏朝廷逃犯。”

    玉渊慢慢转过头,声音冷静的几近无情:“倘若我没有呢?是不是可以告你一个诬陷罪,连同你的主子一起。”

    周紫钰冷笑道:“有没有的,跟我们说不着,高小姐还是好好解释一下这血渍怎么来的?”

    所有视线看过来,玉渊不紧不慢的撂起袖子,将手掌摊开。灰白色的锦帕包着掌心,帕子上隐隐几点风干的血渍。

    “昨天下雪,只顾着赏雪景,不小心摔了一跤,碰到了路边的石头,各位官爷,这算窝藏逃犯的证据吗?”

    “自然是不算的!”

    齐进掌心一摊,一把匕首横在上面,“想问下高小姐,这把匕首又从何而来?”

    玉渊一看那匕首,四肢百骸俱是寒意。

    第二百七十三章 谁稀罕你的刀

    昨天行事匆忙,那匕首忘了还给李锦夜,竟然随身带了回来。

    李锦夜眼里起了暗涌。

    匕首是自己十岁那年外祖父赠给他的,刀柄上的图案正是蒲类一族的图腾。

    百密而一疏,没有想到这把匕首竟然露了马脚。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移了半步,身后的苏长衫脸色也严肃了下来,蓦地往前进了一大步。

    两人几乎并肩,迅速交换过一个眼神后,苏长衫背在身后的手,无声的做了一个手势。

    远远隐在暗处的大庆,身子一点,人已飞了出去。

    齐进道:“王爷,这把刀柄上的图腾,下官认得,正是北狄蒲类的图腾,和那些刺客手臂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平王接过匕首,声音冷了下来,“高小姐,这是你的刀?”

    玉渊骨头缝里往外冒着压不下去的凉意,脑子几乎转得快飞起来。

    承认: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

    不承认:东西在她房里找到,她有什么理由不承认?

    “这刀一定是那刺客留下的,是她把刺客藏起来了。”红玉虽然嘴贱,脑子却动得很快。

    周紫钰冷笑道:“你们最好验验她手上的伤,说不定那伤也是假的,差点被糊弄过去。”

    平王大喝一声:“来人,解开她的帕子。”

    “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来!”

    高玉渊迅速解开帕子,伤口赫然出在众人面前,那痂的颜色还很新鲜粉嫩。

    “假的吗,周小姐?”

    周紫钰一嘟嘴,“伤不假,那刀是怎么来的呢?”

    “这刀是我大舅舅的遗物,是他任叶尔羌办事大臣的时候别人送他的,后来我娘远嫁,他就把匕首交给娘,让娘防身。如今娘死了,这匕首归我,请问平王,这也有罪吗?”

    少女声音字字入耳,句句动心,眼里的泪水,含而不落,脸上闪过痛楚化入一片悲伤的平静里。

    李锦安心下一软,别过脸不忍再看:“齐进,你再进去查查,若没有,便撤吧。”

    “王爷,不必了,里面已经搜好几遍了。”

    李锦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就撤吧。”

    “卫温!”玉渊突然开口。

    “小姐?”

    “提水,冲地,这院子满院的浊气,腌攒的很,给我冲干净了再吃饭。”

    “是,小姐。”

    “命人把屋里的桌椅板凳统统换出去,换了新的来,什么脏人贱人摸过的,都给我扔了。”

    说完,谢玉渊拂袖走出了院子,背影好像刚刚从冰水里拎出来,寒气十足,只留下一干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还没等反应过来,卫温提着水桶从房里冲出来,也不管面前站着的人是谁,狠狠的泼了出去。

    一院子的人多少有些武功在身上,纷纷避得极快,只有周紫钰主仆二人,手无缚鸡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