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渊脚步倏地一顿,嘴角像初春的冰河慢慢融化,“师傅你放心,这血,我会替他补回来的。”

    ……

    李锦夜是在第十一日的深夜,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少女明亮的眼睛。

    他笑了笑,几不可闻道:“我十日没沐浴,亏你看得下眼。”

    玉渊笑道:“强忍着看下去的,其实心里早就嫌弃了,闻闻,都馊了。”

    李锦夜浅浅勾起唇,“什么?本王的花容月貌你能嫌弃,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玉渊故意瞪他一眼,“就是想造反啊,谁让你不早点醒来,再不醒来,我说不定就跟别的男子跑了。”

    “跑哪儿去?”李锦夜笑了起来,“天边海角,都把你追回来。”

    玉渊神色轻轻一顿,眉梢扬了扬。

    李锦夜艰难的动了下手,玉渊握住他的,低声道:“疼吗?”

    “疼死了!可想到你,便不疼了。”

    说完这一句,他又闭上了眼睛,陷入昏迷之中。

    玉渊无言以对片刻,心道:这家伙醒来就撩,撩了就跑,什么毛病!

    ……

    第十二日,李锦夜醒来半盏茶的时间……

    第十三日,李锦夜醒来一柱香的时间……

    他这些醒来的时间,从来舍不得浪费在别人身上,都用在撩高玉渊的身上。

    第十四日的时候,他甚至冲她挤挤眼睛道:“若是美人肯亲我一下,我便再也舍不得睡去。”

    玉渊眼睛里有水光一闪而过,“……你还是快些睡去吧!”

    十五日的时候,他命青山背着,去了竹林温泉泡了整整半天,气得玉渊在外头损他--你这是泡人呢,还是泡猪啊!

    李锦夜一本正经地还嘴道:“你进来瞧瞧,不就知道了。”

    玉渊在心里骂了句“不要脸”,红着脸跑了。

    没跑几步,见林边有个黑影,不用看,也知道是索伦。

    她上前,笑眯眯道:“等我?”

    索伦扭头,指了指温泉那边:“你是不是要走了?”

    玉渊:“他走,我不走,我陪你去给大巫守坟,半年。”

    索伦带着几分迷茫抬起头,玉渊与他目光一碰,便苦着脸道:“师傅逼我跟你学医半年,你教我吗?”

    索伦咬咬牙,用力的点了几下头:“我教”。

    玉渊笑:“不让你吃亏,凡我会的,我也教给你。”

    索伦:“不用。”

    “为什么?”

    “看不上!”索伦冷笑一声,挥袖走了。

    玉渊气笑:“我这是……被人瞧不起了?”

    “谁敢瞧不起你?”

    玉渊回首,愣住了。

    李锦夜扶着青山从林间走出来,散着发,白色的锦衫松松垮垮挂在他的身上,越发显得他瘦,双目中的血色还未褪尽。

    他的眼睛有一点天然的弧度,不笑的时候,那弧度便是一道利剑;一旦笑起来,心底的最后一丝寒凉都能被驱散了。

    “是不是被本王的花容月貌给怔住了?”

    玉渊:“……”应该是被你的不要脸,给怔住了。

    李锦夜朝她招招手,又扭头看了青山一眼,青山识趣的把自己化作一阵风,消失不见。

    玉渊上前扶住,他根本是不能下地的,这会能站着已经是硬撑。

    李锦夜将大半个身子的份量倚在她身上,指腹在她脸上轻轻一蹭,是暖的。

    玉渊被这暖一激,红了眼眶。

    有好一会儿,两人谁都没有吭声,山风在耳边吹过,竹林飒飒,四周静谧的仿佛只有风声。

    许久,李锦夜开口道:“我明日一早出发,虚怀和我说过了,你还要留半年。”

    玉渊“嗯”了一声,微翘的嘴唇有些撒娇的意味,仿佛在说“你舍得吗?”

    李锦夜拧拧眉心,“他就是见不得我好!”

    玉渊无声的笑起来,抬头,正要说话……

    恰好这时李锦夜略一低头,一股极浅,极淡,又略带着少女气息的甜味飞快的掠过来,像受了蛊惑似的,他的唇,轻轻的落在了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