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我师傅生前修行的地方,我买通了下人,才能带你进来的,你看看有什么东西是想要的,我允许你带走。”

    先师黑巫修行的地方,哪是买通几个下人就能进来的,必是费了一番周折。

    玉渊倘若此刻还看不出索伦对自己心意,那便是天底下第一大的大傻瓜了。

    但她笑容真挚,丁点破绽也不露,“谢谢你,回头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只管开口。”

    “我没有要你出力的地方。南越国的男人,不靠女人!”

    这话,有点讽刺某人的意味。

    玉渊浑不在意的笑笑,没理这一茬,径直走进竹屋,挑选自己中意的东西。

    医书,是要带几本的;药材吗,自然是挑贵的拿。

    “我劝你还是拿些药材,医书我都帮你看过了,里面没有帮李锦夜留子嗣的。”

    他接连两句话,堪称挤兑,玉渊虽然维持住了表情,方才的笑却是淡了些。

    索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过份了,但话已出口,也就没有收回的必要,反而更进一步道:“高玉渊,我有话说。”

    “不必说!”玉渊挑上眼角,“我都知道。”

    索伦大惊,“你真知道?”

    “真知道!”

    玉渊扫了他一眼,目光里秋水盈盈,“别道破,我们能走得长久些;道破了,就只能老死不相往来了。”

    “高玉渊!!”索伦脸色大变,“你胸口长得是心,还是秤砣?”

    玉渊叹口气,扶住自己的额角,“对他长的是心,对别人,是秤砣。”

    索伦被噎了一下,黯然垂下眼睛。

    他其实想劝,那人只有十年光景,没有子嗣,怎么看都不是良配,倘若她愿意留下,他愿意以整个南越国为聘!

    玉渊象征性的拿了两样药材,走到门口,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一旁走神的索伦道:“别去守什么坟,好好把你身上的医术发扬光大,造福你们南越的人。”

    索伦头也不抬。

    玉渊深看他一眼,叹口气,转身走了。

    等脚步声远,索伦才落寞地低喃道:“你怎么就像我们南越人一样,一条道走到黑呢!”

    ……

    翌日。

    玉渊一行早早启程,整个南越百姓都来相送,浩浩荡荡的队伍直到越过山口,才不见踪影。

    一路直奔京城,玉渊竟有些归心似箭,行至蜀地时,李锦夜的信不期而至。

    “哟,什么叫陌上花开,缓缓归啊?不归行不行啊,要不,咱们再回南越国再住上半年得了!”温湘眼尖,故意拿话刺人。

    江锋瞪她一眼,“温姑娘,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这八个字,懂不懂?”

    温湘鼻孔里呼出冷气,“阿渊都没说话,关你屁事!”

    “粗俗!”江锋忍无可忍!

    温湘反唇相讥,“你秀气,你最秀气,你们全家都秀气!”

    “能不能少说一句!”

    玉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一见面就吵架,一吵架就没完没了,江锋啊,你上辈子杀了温湘全家吧?”

    江锋冷笑一声,“我这辈子都想杀!”

    “你敢,看姑奶奶怎么弄死你!”温湘把手一插。

    玉渊无语看着两人大眼瞪小眼,心道主子太温顺也不好,容易让下人爬上头发尖,比如现在。

    因为这个插曲,好好的一封情书,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乱山交完信,脚一点地便消失的无影无踪,玉渊命令沈容沈易两个快马加鞭。

    当真缓缓归吗?

    才不要呢!

    两月后,马车行至长平,已是夏末初秋的季节,离京城大约还有三日的车程。

    傍晚时分,残阳渐熄,暑气渐消,众人歇在客栈里。

    玉渊点了油灯,不及洗漱,倒头便睡,半夜觉得渴,迷迷糊糊的挣扎着爬起来倒茶。

    刚走几步,脑袋砰的撞上一堵墙,玉渊惊得睁大了眼睛!

    轰,九道天雷齐齐打到她身上。

    面前哪是什么墙,而是一个人,长身玉立,嘴角含笑。

    玉渊揉了揉眼睛,哑声道:“你,是人是鬼?”

    李锦夜贪婪的看着面前少女的脸,佯装漫不经心地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要不你摸摸,鬼是没有热气的。”

    玉渊真的就摸了上去,手抚上他的脸,触感温润--不是鬼,是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