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衫被骂得一愣一愣的,目光向李锦夜看过去--这老货吃呛药了,怎么跟疯狗似的,见谁咬谁呢!

    李锦夜无奈挑挑眉--咬你算轻的了,刚刚他差点打我呢!

    得!

    苏长衫无声翻了个白眼,从今天开始,这老货的脾气怕是一日比一日见长了,幸好自己还禁着足,否则,岂不是还得伺候着这位祖宗。

    李锦夜正色道:“后天我启程,皇帝的意思是要把人带到大莘来面圣,这是大事,咱们得好好商量一下。”

    苏长衫看着张虚怀黑了一圈的脸,用胳膊蹭了蹭他,“行了,别一副我欠你几万两银子的脸,事已至此,前话都是假的,怎么让阿古丽太太平平把黑风寨安顿下来才是真的,你有跟我们较劲的劲儿,不如好好替她打算打算。”

    张虚怀白他一眼,神色柔了些下来……

    门外,玉渊看著书房里的烛火,对一旁的江锋低声道:“一会就把饭菜摆进书房吧。”

    “是。”

    “西南角那头都了了吗?”

    江锋眉心一动:“小姐,都了了,陆侧妃最后像是想通了似的,没挣扎。”

    玉渊叹了口气,“江锋,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心狠手辣了,连劝都没劝一下王爷,倘若我劝一劝,他会留她一命。”

    江锋:“小姐,何苦再留呢?她死了,死无对证,陆家那头才会放下心来。”

    玉渊露出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我说的并非这个。身为女人,身若浮萍,半点不由自己,一步错,步步错,活成个堂堂正正的人,难!”

    江锋:“她难什么,小姐难的时候,她都不知道在哪处快活呢!”

    玉渊噎住,良久,看他一眼,道:“等王爷一走,你就操办起来,这两天先瞒着吧!”

    “小姐,西南角还有些下人如何处置?”

    “王府是不能留了,都送到庄上去吧。”

    “是!”

    ……

    三日后,天光刚亮。

    李锦夜一行数千人由北城门而出,福王受皇帝旨意前去相送,这是兄弟俩自龌龊以来第一次见面。

    李锦轩只觉得口干舌燥,半句场面话都讲不出来。

    也该讲不出来。

    这一战,自己这头废了钱若元,拖累了陆皇后,还让自己在世人眼里成了容不下兄弟的恶人;反观李锦夜,既不伤筋,又不动骨,还拔掉了陆家安插在王府的钉子。

    两相一比较,自己简直就是大败而归,可恶,可恨啊!

    李锦夜也无话可说。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李锦轩这样处心积虑、殚精竭虑要他死,他若还腆着脸凑上去,一副称兄道弟的样子,那便是没了骨气。

    送行的冷着一张脸,被送行的一张脸冷着,这可愁坏了与福王一道前来的众官员。

    面和,心不和,这事好办;面不和,心不和,这事传到皇上耳中,那可咋整啊!

    福王殿下,你倒是笑一个撒!

    李锦轩皮笑肉不笑的笑了,“一杯水酒,祝十六弟一路顺风,早日归来。”

    李锦夜“嗯”了一声,从他手里接过酒杯,笑道:“皇兄,这酒没毒吧!”

    “你……”李锦轩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我开玩笑的,皇兄何必动气!”

    李锦夜一口饮尽,扔了酒盅,冲前来相送的人抱了抱拳,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李锦轩看着他背影,冷笑一声,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这时,有贴身侍卫上前,附在他耳边低语:“王爷,安亲王侧妃陆氏病死了,已经发丧到陆府,陆府派人请示王爷,去吊唁吗?”

    “吊!”

    李锦轩咬牙切齿的咬出一个字。

    ……

    陆侧妃病死了,王府白幡高挂,王妃高玉渊亲自操持丧礼,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

    陆家人于傍晚时分姗姗来迟,虽然心里一个个恨得不行,脸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悲痛欲绝。

    按理,陆侧妃只是陆家旁支的女儿,嫡支的宁国公陆征鹏根本无须前来吊唁,却因为亲王侧妃品阶不低,他不来也得来。

    陆征鹏行过礼,心里骂了声“李锦夜这个王八羔子”,目光阴恻恻地看了高玉渊一眼。

    高玉渊毫不客气的回视过去,目光中的凛冽尤胜于他。

    四目相对,陆征鹏甩袖而去,玉渊故意在他身后喊,“陆侧妃啊,宁国公亲自来看你了,你可以瞑目了!”

    陆征鹏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下去。

    刁妇!

    刁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