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渊诊脉开药后,也不劝,只让她好生歇着。

    李锦夜一走,玉渊一下子就空闲下来,觉得自己就像个旧园子,一夜之间,长满了草,惦记和担忧都在心里,哪还有心思去劝别人。

    更何况,人啊,都得自己想开不是!

    就在这当口,不想谢家大小姐来访。

    谢玉清身穿一件大红色锦袄,整个人显得喜气十足,但眼底的青色,却是连厚粉都遮不住。

    行过礼,谢玉清坐了半个身子,开口道:“姐姐不请自来,妹妹勿怪,实在是……”

    谢玉渊有点没脸往下说,玉渊心知肚明,接话道:“可是为了闵姨娘的事而来?”

    谢玉清含泪点头道:“正是为她的事而来,她,她小产了。”

    “小产了?”

    玉渊着实吃了一惊,连一旁的罗妈妈也都变了脸色,脱口而出道:“好好的,怎么就小产了呢?”

    谢玉清愁眉苦脸地看了罗妈妈一眼,一一道来。

    为来几天前,闵姨娘在谢家大爷面前提了一嘴,说是想吃酸芦笋炖鸭肉,馋得紧。

    老话说得好啊,酸儿辣女,谢家大爷膝下就一个大少爷,一听这话哪还有不满足的,立刻派人向顾氏说起这事。

    顾氏自打从玉渊处回来后,就恹恹的没什么精气神,闵姨娘肚子里的那块肉,始终是根刺,梗在她的胸口进退不得。

    这会大爷特意派人来交待,顾氏直气了个倒仰。

    好吗!

    老娘怀身子的时候,也没说要吃这个,要吃那个;一个没过明路,不知廉耻的女人,却还有脸提要求,还值得大爷你特意派人跑一趟?

    顾氏心里恨不得活撕了闵氏那个贱人,当下没好气的冲了一句:“吃,吃,吃,小心把肚子里的那块肉给吃下来。”

    哪知,一语成谶。

    一碗酸芦笋炖鸭肉汤吃下肚,当夜闵姨娘就身下流血,哀嚎了两个时辰后,一个成了形的男婴被流了下来。

    谢老爷怒不可遏,冲到顾氏房里一个巴掌狠狠煽下来。

    顾氏与谢老爷二十多年的夫妻,又为谢家生了一儿一女,如今连孙子都快生了,还挨男人的巴掌,怎么能甘心,索性不管不顾的大闹了一场,把整个堂屋里的东西都给砸了。

    谢大爷骂了几声泼妇后,命人把屋里东西收拾收拾,直接就搬进了闵姨娘院子,还逼着管家拿出库房的钥匙,将库房里值钱的老参,当归,虫草统统拿出来,掏了私房银子给闵姨娘弄一个小厨房,专门给她进补身子。

    这还不算完,翌日,他不顾谢老爷的反对,一意孤行的把闵姨娘抬成了妾。

    这一下,闵姨娘过了明路,而顾氏怒恨交加病倒在床。

    第四百六十九章你是我亲姐姐吗

    谢玉清拭泪道:“妹妹,容姐姐说句诛心的话,我母亲若是想弄下她肚子里的那块肉,有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办法,哪需要在吃食里动手脚,真真是冤枉了她。”

    玉渊与罗妈妈对视一眼,后者开口道:“听大小姐的意思是……”

    “定是那闵姨娘贼喊捉贼,自导自演的这场好戏,除了她,谢府大房没别人。”

    玉渊开口道:“那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导这场好戏呢?”

    “那还不明白着!”谢玉清冷笑道:“我母亲死活不开口,她这个明路过不了,那块肉就算生下来,也是野种一个。”

    玉渊皱眉道:“你这么说,可有真凭实据?”

    谢玉清一愣,这事要什么真凭实据,用脚趾头想想,也能想明白的事情。

    玉渊见她不说话,露出一个没经掩饰的无奈:“一没有真凭实据,二,人已经过了明路,大姐来找我,又是个什么打算?”

    “我……”

    谢玉清噎住,用帕子拭了拭泪道:“妹妹,做姐姐的没打算,就是想请你看在往日的情份上,帮我母亲诊一诊病。大嫂马上就要生产了,父亲的心思都在那个女人身上,我是个出嫁女,府里的事情不太好插手,还得母亲病好了来操持这一府的事儿。”

    玉渊沉默着没说话。

    谢玉清眼眶一热,“妹妹,就算做姐姐的求你。”

    说罢,她起身作势要跪下去,罗妈妈眼明手疾,上前一步把人拦住了。

    “大小姐万万使不得,且容小姐思量思量,她的身份不同寻常,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去别人府上的。”

    “外头的郎中也不是不能请,总是信不过,母亲心里有疙瘩,谁劝也没用,妹妹的话她能听,我这才厚着脸皮求上门。”

    “罢了!”

    玉渊叹了口气道:“你先回去,我明日过去,从角门走,不必惊动任何人。”

    谢玉清自是感恩戴涕,略坐了会便起身告退。

    走出角门时,正好遇到谢奕为下朝回来,叔侄两个猝不及防的遇上,各自愣了愣。

    谢玉清上前行礼,谢奕为淡淡应了一声,就此别过,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谢奕为等她走远,直奔玉渊院子。

    玉渊将大姐的来意一五一十道来,谢奕为听罢,脸色微青,道:“那府里那样乱,你还是少去的好。再者说,你劝就有用?”

    “三叔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