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叫爹叫娘的,有哭声震天的,有腿软跪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的,还有贵族妇人,小姐吓得号啕大哭的,一时乱得一塌糊涂。

    祭台,本来地方就不大,四周就算围满了禁卫军,整整一圈也只围下来,也只有百人。

    这些人既要护着皇子皇孙,又要迎战刺客,偏又被人群冲得乱七八糟,一时间也乱了阵脚。

    李锦夜跪在地上冷静地看了眼四周,冲身后的苏长衫大吼一声道:“护好虚怀,我去找阿渊和三爷!”

    苏长衫一把拉住李锦夜手肘,“你去找高玉渊,三爷交给我,女眷那边更危险。”

    李锦夜一点头,身子已经高高跃起,闪电般的飞扑过去。

    玉渊此刻已将银针拿在指尖,伏在地上,手心里不由自主的冒出一层薄汗,整个后背都跟着紧绷起来。

    今日祭祀,所有人的贴身侍卫都被安置在半山腰,刺客趁这个机会行刺,显然是熟悉祭祀环节的。

    会是谁?

    想刺杀的人,又是谁?

    第五百二十八章坠崖

    这时,几个黑衣人冲进女眷人群,女人们吓得尖叫连连。

    李锦夜找死似的冲了过去,脚往前一送,将一个黑衣人的长剑踢落,然后他身子往下一缩,捡起长剑横在胸前,脚下一滑,滑到玉渊身边,伸手将她拎起来,往身后一推。

    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那黑衣人飞快的掏出匕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刺出去,刺向的人,正是怀庆。

    李锦夜手腕轻轻一抖,在那匕首离怀庆的脖子只有几寸时,将剑扬起。

    手断,刀落。

    血喷了怀庆满头满脸,她扭头,茫然看了李锦夜一眼,身子一软,四仰八叉地晕死过去。

    这时,禁卫军经过短暂混乱后,反应过来,持剑和黑衣人打斗在一起。

    山脚下听到动静的禁卫军,纷纷冲上来,加入战斗。

    敌寡我众,场面一下子控制住。

    李锦夜拉着玉渊退至树后,目光向场中看去,神色突然变了变,苏长衫和谢奕为不见了,独留一个张虚怀抱着一块大石前,伸长了脖子往山下看。

    他心里咯噔一下,手一提玉渊的后颈,略使轻功跃到大石旁,另一只手揪起张虚怀。

    “他们人呢?”

    张虚怀的脸色煞白,眼角神经质的抽动了两下,似哭非哭道:“他们,他们好像掉下去了。”

    “什么?”

    李锦夜只觉得五雷轰顶,扭头一看玉渊,她唇色都吓白了。

    ……

    一场声势浩大的祭天,变成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杀戮。

    十八个黑衣人,十七个身首异处,最后一个活口被拿下的瞬间,咬碎了嵌在牙齿里的巨毒,当场毙命。

    大莘的贵族男女们,伤了几个,吓了无数,世子苏长衫和谢奕为掉落山涧,下落不明。

    怎么掉下去的,无人知道。

    只知道事情发生在千钧一发之际,就连离他们最近的张虚怀最后看到的,只是两人一闪而过,往下坠落的人影。

    不多时,禁卫军立刻调集人手,身绑麻绳,沿着山壁,一寸一寸往下寻人。

    安亲王府兵卫,世子府兵卫则绕道至山下,开始地毯式的搜索。

    玉渊赤红着眼睛,如困兽般在山道上来来回回的踱步,几个来回后,终是忍不住埋在李锦夜的怀里哭起来。

    李锦夜轻轻拍着她,内心绞痛。

    刚刚他还说为着身后的人,只有往前,绝无退后,转眼间身后的人便生死未卜,寒意顺着骨髓慢慢蹿起来。

    若从头再来,他定不会答应苏长衫那一句话。

    ……

    此刻的谢奕为像个沙袋一样,被卡树上,窒息般的痛意传来,眼皮不断的战栗,他猛的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片刻后,他双眼慢慢适应周糟的环境,缓缓将四周扫视过去。

    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一样,他将视线定在某一处,那里有团黑影。

    瞳孔深处迸出极其热烈的亮光,谢奕为下死力又看一眼,费力的挤出一个音来:“苏……长……衫?”

    那团黑影动了动,气若游丝的“嗯”了一声,末了,又补了两个字:“活着!”

    声音轻得如同耳语,但两个字份量沉得惊人,几乎让谢奕为喜极而泣。

    刺杀袭来,他原本跪在人群中没动,等禁卫军与黑衣人缠打在一起,他缩着脑袋躲到了大石后。

    大石后面藏了几个人,见他来,赶紧冲他摇摇头,示意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