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侄二人默默站了半盏茶的时间,玉渊叹了口气,道:“三叔,就遂了他的心吧,我想了想,若是李锦夜在,定也拿他没办法。”

    谢奕为这时的神色,才稍稍缓了些,“阿渊,就不知道周家此刻是个什么想法!”

    ……

    周府。

    窗边上垂挂着竹帘子,帘子卷到一半,阳光穿过竹帘投到周启恒的身上,他踩着反光的青石砖,转身走到书案前。

    发妻余氏和儿子周允站在书案前。

    周允看着父亲两鬓添起的好几根白发,忧心忡忡道:“父亲,你把我叫回来是何事?”

    周启恒道:“安亲王一事,公主那头怎么说?”

    周允一听安亲王三个字,心里就发怵。

    还有一个月,妹妹和苏世子大婚,什么都备下了,就差大婚,结果安亲王府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他头都疼死了。

    “父亲,皇上病着,等闲看不到,公主没说什么,在这个当口说什么都不好。父亲真要担心,不如试着往宫里递个折子,您和公主不一样。”

    周启恒看了儿子一眼:“递过了,没有回音。”

    周允心里咯噔一下,连老父亲都不见,安亲王这事儿……可真不好办哪!

    余氏惴惴不安道:“老爷,要不还是退婚吧,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咱们膝下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了!”

    周启恒怒道:“这个时候退婚,你是想让全天下的人戳着我周启恒的脊梁骨骂吗?”

    “你要不想被戳脊梁骨,那就想办法把安亲王保下来啊!”余氏一针见血,“安亲王没事,谁想退这个婚!”

    “你……”周启恒气得肺都要炸了。

    他是宠臣不错,但这个节骨眼上,怎么把李锦夜保下来?刺杀皇子和谋逆大罪有什么区别?

    “我真要开这个口,不仅几十年的经营打水漂,说不定连周府都保不住,妇道人家真真是头发长,见识短!”

    “你倒是想个法子啊!”

    余氏也急了,“人又不能保,婚又不能退,就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嫁过去送死吗?”

    周允一看这情形,忙劝道:“父亲,母亲,都别急,都别急,还有一个月,总能想出法子的。”

    话落,外头有丫鬟说话,“老爷,夫人,安亲王妃和谢三爷来了!”

    “什么?”

    周启恒抬头,对上儿子的目光,父子二人眼中都是疑惑。

    这个时候,他们来做什么?这不是生生要把周府给拖下水吗?

    周启恒在房里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心里琢磨这会是把人赶出去呢,还是见一见!

    周允心思一动,“父亲,要不儿子立刻去把公主请来。”

    “去,去,去,快去请!”

    周启恒眼睛一亮,把公主请来做个见证人,万一……他们周家也能说得清!

    ……

    玉渊半盏茶喝完,见人还没有来,不由苦笑。

    换了从前,别说半盏茶,就是片刻都不敢耽误,他周启恒再是宠臣,在皇室宗亲面前,该有的礼数半点都不能少!

    “三叔,果然是人走茶就凉啊!”

    谢奕为原本对苏长衫的退亲,心里还耿耿于怀,总以为是自己耽误了他,此刻亲身体会到周家上上下下态度的转变,耿耿于怀就变成了庆幸。

    他那样一个自负自傲的人,如何受得了这样的冷待!

    一盏茶见底,周启恒夫妻一前一后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公主和驸马。

    玉渊一看连公主都来了,不由朝三叔递了个眼神。

    谢三爷岂是笨人,怪道把他们冷了这么久,原是怕他们开口相求,所以特意把公主请来,做个见证。

    如此看来,周府在安亲王一事上,已经摆明了自己的态度:袖手旁观!

    第五百四十章帮世子退婚

    周启恒一进门,就一脸歉意道:“刚刚府上有个客人,劳王妃久等了。”

    玉渊也不说穿,边行礼,边说道:“大人公务繁忙,为国为民,真真是辛苦啊。”

    周启恒八面玲珑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岂会在乎这一句不痛不痒的嘲讽,还以浅笑。

    玉渊这时仿佛才看到公主和驸马,相互行过礼后,她对着公主正色道:“上回的事情,王爷和我都记在心里,先谢过公主了。”

    怀庆深目看她一眼,“一点小事,别放在心上。”

    玉渊见她只字未提李锦夜救她一命之事,也不恼,淡淡道:“受人恩惠,自然要谢,更何况在王爷和我心里,那不算是小事。”

    这话,简直就是在怀庆脸上,狠狠的打了一记巴掌,打得她生疼!

    想着周府暗中的交待,她叹了口气道:“玉渊啊,我虽贵为公主,但到底是出嫁女,有些事情也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