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

    卫国公眼睛都红了,“上了战场,生死不由命,如何能安心?”

    玉渊不知道如何劝,只能干巴巴道:“国公爷,咱们聊些开心的事吧。”

    卫国公一口回绝:“没有开心的事!”

    玉渊一噎,只得起身,冲门外的江锋道:“去看看世子爷到了哪里?”

    “来了,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苏长衫大步走过来,拍拍玉渊的肩,一脸嫌弃道:“这小脸……怎么的这么难看,当心李锦夜回来移情别恋!”

    玉渊:“……”

    玉渊等谢奕为也进了书房,朝江锋递了个眼色,“让人把酒菜端上来吧!”

    “是!”

    酒菜端来,满满一桌,都是苏长衫平日里最爱吃的,连酒都是他爱喝的烧刀子。

    烧刀子是北狄塞外的烈酒,苏长衫没去过蒲类,刚开始是被李锦夜和张虚怀两人逼着喝的,喝到后来,自己喜欢上了。

    可惜,今日两个最好的损友不在,否则就不醉不归了。

    苏长衫放下酒杯,笑道:“阿渊啊,那十万两银子等爷走了,记得给爷要回来,可不能喂了狗。”

    净扯没烟儿的事儿,玉渊白了他一眼,“世子爷,两件事情我交待你。”

    “你说!”

    “这头一件便是温郎中一家三口会跟你一道西行,他们去有两个目的,一是温郎中想寻出破解瘟疫的办法;二是照顾你左右。”

    “怕我受伤?”苏长衫笑眯眯问。

    谢奕为一听这话,脸唰的沉了下来,苏长衫眼尖,瞧得分明,忙改口道:“有他们在,便是我受了伤,都无碍!这第二件是什么?”

    “方兆阳也会跟着你过去,他熟读兵书,闻古博今,虽说都是纸上谈兵的本事,但却是最会为你打算的一个。”

    玉渊抿了下唇:“我高府还有十四名暗卫,原是我舅舅传下来的,这次我让他们一道跟着你和温家人。”

    “高玉渊你这是把高家的家底,都给了我?”

    “你管我,我乐意!”

    苏长衫心中一暖,脸上的不正经瞬间敛起来,“那方兆阳跟了我,京中怎么办?”

    “这不用你担心!”

    谢奕为接话道:“京中有我,王爷那头也送了信去,他知道你出征,必会快马加鞭的赶回来。你只想着如何守住凉州城,平安回来即可!”

    苏长衫不说话了,手指抚着杯沿,沉默了片刻后道:“你们不必过于担心,我虽然是个纨绔,却惜命的很,也做不了大英雄,我会想办法活着回来的!”

    玉渊闻言一怔,侧头仔细打量这个素来没什么正形的男人,心里突然有些庆幸起来。

    庆幸此刻苏长衫心里还有一个放不下的人,便是为了他,他也会活着回来。

    如此一想,玉渊心里的担忧似乎减少了一点,她举起杯子,冲苏长衫举了举道:“如此,我便等着你回来!”

    苏长衫看着她,一口饮下杯中的烈酒,掷地有声的答了一个字:“好!”

    玉渊掩袖饮尽,将杯子放在桌上,“我还有些事情,就不陪着你了,明日一早再来送你,替李锦夜送你!”

    “可一定记得把那十万两银子要回来!”

    玉渊脚步一个踉跄,神色几变,最后什么也没说,飞快的离开了。

    江锋跟上来,想伸手扶一扶,犹豫了几下没敢,只淡淡道:“小姐,回房休息吧!”

    玉渊摇摇头:“陪我去温郎中院里走一走,我还有些事情没有交待!”

    江锋下垂的眼睛颤动了一下,“好!”

    第六百三十六章

    偌大的餐桌,只剩三人。

    卫国公膝头横着一把儿子常拿在手里的折扇,苍老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苏长衫心中莫名一酸,突然起身撩起衣袍直直跪下去。

    卫国公没去扶他。

    好不容易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儿子,脸上最后一点青涩也褪尽了,举手投足间不再是那个整天胡天胡地的野孩子。

    顽石几经淬炼,竟成美玉,偏偏要去战场送死。

    卫国公忽然后悔起来,早知如此,还不如让他做个真正的纨绔呢!

    “父亲!”

    苏长衫正正经经唤了一声,“儿子明儿要上战场了,有几句掏心掏肺的话,想说给您听听。”

    卫国公脸色一哀,不会是好话啊!

    “我自小没了娘,是父亲从小将我拉扯大,这份养育之恩,若儿子有命回来,便加倍回报;若儿子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