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天,他战死在沙场上,那个女人会放下京中的一切,到千里之外来看一看他战死的地方吗?

    ……

    书房里,阿古丽洗了把脸,把毛巾往脸盆一扔。

    “回头打起来,老规矩,我从后面包抄!你们也不用缩在城墙后面打,直接打开城门干他娘的。”

    李锦夜无奈地看着她,“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士气!”

    阿古丽冷笑道:“缩在后面,为守;杀出去,为攻。”

    李锦夜深目看着她,不语。

    阿古丽从腰后拔出弯刀,坐在榻边,弓着一只脚,用绢布细细擦试刀背,又道:“这就等于告诉了匈奴人,放马过来吧,爷爷就等着宰你们了,谁怕谁!”

    李锦夜缓缓道:“我本来就没打算守城,至于这一仗如何打,晚些再说!”

    阿古丽收起帕子,刀往腰后一插,手用力的拍了几下李锦夜的肩:“阿夜啊,怎么打都成,小姨终归是要和你同生共死的,怕匈奴人个鸟!”

    李锦夜扭头,浅笑:“北狄怎么样,不是让你先把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再来吗?”

    阿古丽柳眉倒竖,“万一姑奶奶来晚了,谁帮你个小王八蛋收尸?”

    李锦夜哭笑不得:“阿古丽,麻烦你以后和虚怀一起生活时,收敛一下你嘴里的脏话。”

    “切!”

    阿古丽叽笑道:“你当他不会讲啊,骂起人来比我还狠,我还不一定能骂过他呢!对了,苏长衫死,那老小子没哭鼻子吧!”

    “哭了!”

    “我猜他就哭了,可惜我不在他身边,否则……”阿古丽轻叹了口气。

    “王爷,京中密信!”

    第六百六十一章请君入瓮

    密信是玉渊写来的,李锦夜读完,随手放在烛火上点燃。

    阿古丽好奇地追问道:“她怎么说?”

    “京城一切安,第一批粮草已经在路上,第二批正在筹集,让我不必担心。”

    “你也亏得娶了她!”阿古丽感叹一声。

    李锦夜笑而不语,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抚过腕上的佛珠,仿佛那串佛珠就是阿渊。

    然而兵荒马乱中,这温柔只短短一瞬,他便回神问道:“赫连战这会到了哪里?”

    探子忙道:“回王爷,已经在五百里外。”

    “镇西军还没有消息传来吗?”

    “没有!”

    “再派人去探。”

    “是!”

    李锦夜布置完,冲阿古丽道:“五百里,如果快的话还有一天一夜。”

    阿古丽眯了下眼睛,身体往榻上一倒:“行了,从现在开始别吵我,我要睡觉,睡饱了才有力气帮你杀敌。”

    她说睡,头一沾枕头就睡,快得简直不可思议。

    李锦夜知道这是长年行军打仗练出来的本事,替她盖了被子掩门到隔壁房里议事。

    ……

    五月十四,晴空万里。

    赫连战带领匈奴大军,纠集西边边镜八部落,直奔豫州而去。

    数日前,他与苏长衫对峙凉州,虽然苏长衫战死沙场,大莘军队全军覆没,但赫连战损失也不小,整整一万多精壮的匈奴士兵折损在此役中。

    入到荆州,荆州父母官是个孬种,荆州驻兵更是一群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没打几下就降了,匈奴大军没费什么周折,就拿下了荆州。

    这让赫连战和他的士兵信心大增--

    大莘已经过了一两百年的太平盛世,虽然他们曾经是马背上的民族,但安逸享乐的生活,使他们成为一只披着狼皮的羊。

    荆州如此,豫州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虽然李锦夜带十万大军过来,但又如何?

    大莘士兵根本就是软脚虾,有的甚至连大刀都拿不动。

    但胜利没有冲昏赫连战的头脑,离豫州还有两百里的时候,他命大军停下休整,并派出探子前去探路,自己则和手下大将制定攻城计划。

    因为他知道,李锦夜早他两天入豫州,前方等着他的,将是重重叠叠的敌人的关卡。

    赫连战,这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大草原上不世的枭雄,将自己隐身在大莘皇城,堂堂大单于跟条野狗似的,窥视着大莘朝廷和百姓一举一动,

    然后,潜回到匈奴,慢慢在狼一样的坚忍和筹划里,针对性的模拟对大莘出兵的每一步。

    三年来,他将他的五万士兵训练成吃人的野兽,将他的战马喂养的前所未有的结实,他窥视的是整个中原地区的大好河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