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安亲王妃来了!”

    余氏一听,眼睛都亮了,周允更是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迎出去。

    “王妃,你可总算来了,你要再不来,我……”

    “废话少说!”

    玉渊面上一紧,“让开,我先去看看人!”

    ……

    安亲王妃来,几个稳婆纷纷让开,玉渊三指落下,眉头皱了皱。

    余氏心都跳到了嗓子眼,“王妃,如何?”

    玉渊冷冷扫她一眼,“进补的太好,胎儿太大,你说如何?”

    余氏一噎,颤颤威威道:“那……那有没有危险啊!”

    怀庆公主整个人像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一把抓住玉渊的手,“阿渊,阿渊,求你看咱们姐妹一场的情份上……”

    “你也给我闭嘴,省点力气!”

    玉渊深吸口气,“来人,点灯,拿参片,我要施针,还有……去把驸马爷叫进来。”

    余氏脸色大变:“叫他来做什么,他是个男的,产房里……”

    “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玉渊厉声打断余氏说话:“想母子平安,就把他叫进来,有他陪着给公主打气,比十个安亲王妃都顶事,他进来,你出去。”

    余氏看着她,心头“哎啊妈啊”一声,这安亲王妃十足十的皇后娘娘的气势啊!

    周允颤着两条腿进来,一把握住怀庆的手,怀庆看着他,眼中的泪簌簌而下。

    ……

    三个时辰后,随着玉渊最后一次用针,一股排山倒海的潮水向身下涌去,怀庆公主深吸一口气,迸出惊人的一声吼。

    片刻,一个东西从她身体里滑出去……

    公主府东院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夫人,夫人,是个少爷,是个少爷!”

    余氏抹了把泪,双手合拾朝天上拜了几拜,嘴里念念有词。

    产房里。

    几乎脱力的怀庆拉着高玉渊的手,死死不放,“阿渊?”

    玉渊看着她,“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力气说话?”

    “你就让我说几句吧!”

    怀庆大口大口喘息了几声:“我活了小半辈子,除了皇上外,连陆皇后都没放进过眼里去,便是做错了,头也昂得理直气壮,从来没有半点后悔过。可我有件事……悔了!”

    玉渊:“何事?”

    怀庆虚弱道:“你被禁宫中,我怕父皇迁怒于我,便没有……没有……进宫为你说话,我……”

    玉渊轻轻一笑:“我还当什么事,原是这事,有什么可悔的,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可是,你那样待我……儿子是你给我的,我们母子的命也是你救的,我这心里……”

    “怀庆!”玉渊拍拍她的手:“你不也曾经帮过我安亲王府,没必要算得那么清,好好养身子,日子长着呢!”

    “是啊,长着呢,长着呢!”

    怀庆泪如雨下,此刻她终于明白,有些人,你对她一分好,她会还你十分;而有些人,你对她十分好,她只会觉得你还是欠她的。

    玉渊拿出针,在她太阳穴的几处要穴上刺下,哄孩子似的:“睡吧,别想太多,一觉醒来,都是好日子!”

    “阿渊,谢谢你!”怀庆意识消失前,轻轻的咬出这一句。

    ……

    玉渊走出产房,周启恒夫妻迎上来。

    周启恒看着这个曾经割过他半缕头发的女子,又是敬,又是怕,一张老脸微微涨红了,行礼道:“多谢王妃!”

    玉渊冷眼看着他, 淡淡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周大人,告辞!”

    话越短,事越大。

    周启恒心头狠狠地一震,看着安亲王妃的背影,一时几乎有些恍惚。

    他顺风顺水了几十年,在朝中几乎所向无敌,多少文武百官见了他像见了猫一样,连正眼不敢瞧一下,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在这个女人手上吃亏。

    也许,是自己真的老了。

    ……

    走出公主府,李锦夜等在马车里,这几日他们各忙各的,每日能说话的时间都不多。

    玉渊往他怀里一趴,懒懒道:“事情都安排好了?”

    李锦夜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拨弄着她的手,“嗯,出殡的日子在十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