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焰来她房里的那天,谢玉湄正在灯下做女红,她早就料到了有这一天。

    孝子吗,都想着自家亲娘能长命百岁,陈府一败涂地,还能有什么事情让她高兴得起来,只有抱孙子。

    谢玉湄再没像从前那样含羞迎上去,她等着陈清焰主动低头来求她。

    可惜,她忽视了自己曾在这个男人身上用下的心,他的手落在她背上,她的身子就酥麻了半边。

    这一晚上,她怕是死都忘不掉了。

    他脱下她的衣裳,分开她的腿,身子便沉了下来,痛意让她失声惊叫,指甲深深的陷进他的后背……

    这一夜,他像只不知餍足的野兽,在她身上起起伏伏,她也极尽妖娆之姿,她的目的很简单,趁着年轻,用身体勾住这个落魄的男人,然后扶正。

    陈家在苏州府还有祖屋祖田,失了官,家产还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若扶正,依旧是一辈子不愁吃穿!

    ……

    知道自己有身孕的那一天,谢玉湄激动的哭了,蒋氏也高兴,各色补品像不要钱似的往她房里送。

    她摸着尚未隆起的肚子,得意洋洋的想:母凭子贵,她终于可以扶正了。

    然而,四个月后,陈清焰的一句话,直接把她从天堂打进了地狱。

    他说:“我既让你怀了我的孩子,便不会亏待于你,只要你安份度日,陈家便能为你遮风挡雨。旁的,不要肖想,你也肖想不到。”

    那一瞬间,谢玉湄感觉自己的血,一下子停止了流动。

    第六百九十四章番外 谢玉湄(三)

    等谢玉湄清醒过来的时候,陈清焰早已不见了踪影,她红着眼圈问珍珠,“如今我谢府的门弟高过陈府,为什么我连一个正房奶奶都不能肖想?”

    珍珠动了动唇,半晌才答道:“要不,去求求夫人,夫人盼孙心切,说不定会答应。”

    谢玉湄眼睛一亮。

    对,去求夫人,只要她同意,就算陈清焰心里一万个不乐意,看在夫人的面上,他都会应下。

    谢玉湄赶紧拭了泪,匆匆往夫人院里去。

    院里一个下人都没有,怕是都忙着收拾往南边去的行李,她走到正门口,隐隐听见屋里有人说话,是夫人心腹月娘的声音。

    谢玉湄一下子站定。

    “夫人,老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谢姨娘如今怀了身孕,要不……就把人扶正吧。”

    “……”

    月娘:“我知道夫人嫌弃她的出身,可今时不同往日,哥儿就算娶妻,还能娶到高门中的女子吗?但谢家这会正得势着,且不说别的,只说谢三爷,官儿就不小。虽说三爷与谢姨娘不亲,但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来,慢慢先处着,将来处好了,再与安亲王那头连上线,陈府的复起也就有指望了。”

    蒋氏冷笑一声,“我陈家落魄了没错,可陈家诗礼大族出身,她谢玉湄是什么出身?她那个娘,那个弟弟又是什么德性?”

    “这……”

    “上梁不正下梁歪,我若把这种女人抬成正室,那陈家才是真正的完了。我不仅不会把她扶正,将来她肚子里的孩子,我都不会让她带在身边教养,她还不配!”

    月娘大惊失色:“夫人?”

    “娶妻娶贤,纳妾纳色。陈家想要真正的复起,主母就要知书达礼,回头我会帮哥儿寻一门好亲,不求大门大户,只求她读书多,明事理,懂分寸。什么谢三爷,什么安亲王……月娘啊,靠谁都不如儿孙争气啊!”

    谢玉湄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半年来自己端茶递药,伏低做小的服侍蒋氏,换来的竟然是她要抢走自己的孩子。

    好狠毒的心啊!

    谢玉湄感觉浑身被冬日的寒风吹的冰冷,这几句话,硬生生的把曾经住在她心里的那个恶魔给唤醒了。

    她扶着微微隆起的肚子,眼底的泪,簌簌而下--

    蒋氏,既然你无情,那就别怪我无义,在你抢走我孩子之前,我先要了你的命!

    ……

    陈家离京,走的是水路,谢玉湄与陈清焰一个船舱。

    女子有孕,前三月不能行房,三月便可。

    离京的头一天晚上,陈清焰喝了八分醉,谢玉湄穿上一件月牙白对襟小袄,这颜色是那个贱人惯常穿的颜色,她把他扶到了房里,轻手轻脚的为他脱去了衣衫,然后在屋里燃了一支催情香。

    这香是从邵姨娘那里拿来的,她和小厮鬼混,胡天胡天靠的就是点这种香。

    香烧到一半的时候,男人像只野兽一样扑上来,她没有像从前那样叫他“爷”,而是连名带姓的喊他陈清焰,世上的女子,只有那个贱人会连名带姓的叫他。

    果不其然,他把她当成了那个贱人。

    那一夜,他要了她整整五次,每一次动情的时候,他叫的都是那贱人的名字。

    天亮时分,谢玉湄拖着被碾得粉碎的身子,把事先备下的一碗打胎药喝了小半碗,然后将香和药碗一齐扔进了大运河里。

    清晨,陈清焰幽幽转醒,入眼的身下一滩血水,他吓得魂飞魄散,大吼一声:“谢玉湄?”

    他的叫声淹没在呼啸而来的痛意中,谢玉湄紧咬的牙关此刻才发出第一声惨叫:“爷,救我,救我!”

    接着,蒋氏闻讯而来,在看到床上哀哀欲绝的谢玉湄时,她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的昏了过去。

    痛不欲生的谢玉湄瞳孔深处猛烈的浮出笑意。

    哈哈哈哈哈……你们算计我,算计我的孩子,我就让你们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