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使之城也有背面,就像光与影一样,天堂地狱比邻而居。

    “臭小子,整天就知道捧着你那台破计算机,叫你偷的钱呢?!”

    “我前几天已经交够保护费了!”

    十岁出头的少年,因为东亚人的长相,看上去甚至不满十岁,但已经在这条污水横流的街道上生活了五年。

    “按规矩,你……”“规矩?老子告诉你,拳头就是规矩!”

    贪婪的男人眼睛一眯,这个亚洲小子每次都能交上足额的钱,显然赚到的不止这些。

    “不肯参加我们犯罪帮的活动,你就要付出更多,”他一拳打在少年的脸上,蹲下身,“你懂吧?在大家都行窃、抢劫、卖x的时候,你这么干干净净的,让我们很难办啊……万一你小子报案拿奖金,我们不是都完了?”

    少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已经带了血腥气。

    一群……没脑子没眼光的暴力狂!他低低地喘气,眼底划过愤恨的光。

    “所以也别怪我……乖乖把赚到的钱交出来,老大会优待你的。”

    优待?少年忍不住冷笑,他已经看透了,这条街上的人,都是烂到骨子里的家伙,拿到钱后,也不会想着建设街区——哪怕去多买把枪。

    他们只会拿来买药、赌博、喝酒……直到昏天黑地,醉生梦死,然后再来压榨更弱者,等到年老体衰……不,他们根本等不到年老的那一天。

    他今天一定要脱离这个地方!

    “我拒绝。”

    出乎男人的预料,他本来都在幻想多拿的钱往上可以去哪个地方爽一爽,却忽然听到了这样的回答。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少年抱着怀里自己组装的笔记本拔腿就跑,暴怒的男人追在后方挥舞着拳头。

    “这里是条死胡同,真是遗憾。”

    直到少年拐进阴暗、无人的角落,男人看着走投无路的他,忍不住笑起来。

    “看来今天你必死无疑——”

    “要死的人,是你。”

    坚硬、冰冷的东西,对准了他。

    “bye-bye。”

    枪响,男人甚至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少年会有一把枪,就倒在了血泊中。

    少年由于后坐力往后踉跄两步,站稳后才慢吞吞地走上前查看尸体。

    “你是昨天在赌桌上输光了钱,还欠着高/利/贷,才想着来收我保护费的吧……这个月的钱,我已经交给老大了。”

    “你口袋里一分钱没有,但却遇到了来收债的afia……你们起了争执,被afia杀了。……嗯,很合理。”

    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处理这具尸体了。

    拳头软绵绵,跑步也一般,平日瘦小无力的少年,眼睛却黑得吓人,丝毫看不出刚才利落地杀了一个人。

    “啪,啪,啪。”

    原本应该安静无人的巷子里,突然响起了掌声。

    少年抬头看去——一个穿着光滑丝绸,臂间挽着昂贵皮草,指尖夹着一根女士香烟,头顶戴着黑纱宽沿礼帽的女人在巷口慢慢鼓掌,比起肮脏、灰扑扑的犯罪帮街区的人,她更像是从哪个上等人的宴会里跑出来的。

    “干得不错,boy,”女人一步步靠近,少年心头的警钟却愈发敲响,“你就是那个最近有名的,给狗仔们提供情报的黑客,对吗。”

    少年警惕起来,他握紧了手里的枪,却也明白,死一个犯罪帮的人无所谓……但眼前这个身份非富即贵的人,哪怕只是一点擦伤,都有可能引来警局的额外关注。

    他自学了不少计算机技术,因着隔壁就是好莱坞,他平时靠着一台小破笔记本破解那些大明星的日程表,卖给闻风而动的狗仔们,赚了不少钱。

    眼前的是哪个明星?是来报复的吗……

    “不用紧张,boy,你很有天赋,”女人看了一眼血泊中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但看起来有一些麻烦……需不需要帮忙呢?”

    莎朗·温亚德,这个女人告诉了少年她的名字。

    “你叫什么?”

    “我?”少年扯了扯身上过于紧的西装衬衫,眼神依旧警惕,“我没有名字,街上的人喊我亚洲小子。”

    虽然皮肤很白,但柔和幼态的脸显然属于亚洲人,所以街上的人都这么喊他。

    “这样么,”莎朗在柔软的天鹅绒座椅上沉思一会,随手从身旁的小铁盒中找了一番,“你是个亚洲人啊……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日下棠了。”

    “父母死于雅库扎制造的车祸,在动乱开始之前把唯一的儿子送到了国外……不错的身份,喜欢吗。”

    “可以,”少年——现在是日下棠了,可有可无地接过了那张小卡片,“你要我做什么?”

    “不是我要你做什么,”莎朗在镜子前悠哉地补妆,“你要记住——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是组织给的,你的麻烦是组织解决的,而你的一切,都将奉献给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