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

    “行吧,”枫又叹了口气,耸肩,戴上头盔,“对了,以后可以叫我诸伏枫……”

    “你说什么,枫?”

    “我说风好大。”

    伊佐那载着枫来到了一家富丽的酒店门口,他出现在大厅里时,里面的侍者都安静了一瞬。

    他们整齐划一地低头,不敢直视这对兄妹的真容。

    “黑川大人,请往这里来。”

    枫落后他一步,顺手接过侍者递来的黑色风衣,披在身上,像是瞬间长出鸦黑的羽翼,浑身气质随之一变。

    那些圣洁的、可靠的、惫懒的特质都消去,枫再抬头时,眼底沉静如幽深的潭底,黑色风衣的衣角顺着脚步摆动,带起细小的气流,似乎要割破谁的喉咙。

    “狩猎者大人,”侍者低着头,“boss和其他干部们已经在里面了。”

    “唔。”

    枫推开大门——

    有点困啊,这么想着,她打了个哈欠。

    “呜啊啊啊!咳、咳咳……”

    然而就在她往沙发那走的时候,脚边一个被绑住双手双脚的人突然大咳起来,呕出了猩红的血块和渣滓,其中几滴还落到了枫的脚边!

    “三途——”枫蹙眉,第一个发声的就是伊佐那,“你干什么!”

    而一直站在角落的一位侍者模样的人,也飞快地跑了出来。

    “实在非常对不起枫大人!”

    他跪到枫被血污的脚边,用雪白的丝巾帮她擦拭鞋面,好歹把醒目的血渍擦干净了。

    “够了,中村。”

    枫此刻已经睡意全无,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双手抱胸。

    “抱歉呐,”粉色水母头的男子裂开嘴,嘴角的伤疤也跟着舒展开来,“我只是,让叛徒多感受一下——梵天的铁拳而已。”

    “冒犯到枫可不是我的本意,”他说着拿出枪对准脚边的人后脑勺,“反正没有价值了,就送他们上路吧。……枫,你带药了么。”

    两颗脑袋重重地倒在地面上,血迹蔓延开来,染红了纹理繁复的地毯。

    “哈?你这家伙想轻飘飘地翻篇吗!”

    伊佐那活动脖颈。

    “我可是已经道歉了啊,黑川伊佐那,别以为你是ikey的哥哥,就能为所欲为——整天黏着已经嫁人的妹妹,不觉得羞耻吗?”

    “三途春千夜——”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九井一揉了揉眉心,发现罪魁祸首一脸冷淡地坐在沙发上,完全没有协调的意思,而其他的干部……他们没跟着打起来就算万幸。

    “吵死了。”

    一句话,让三途安静下来,而伊佐那也转头。

    “出现了啊,ikey。”

    ikey眼眸半阖,趿着拖鞋毫无顾忌地踩上地上的血迹——

    “好脏……算了。”

    他看过众人,最后目光停在了枫……手里的鲷鱼烧袋子上。

    “来一个吗,还是热的。”

    枫抖抖纸袋。

    “什么口味……”“抹茶的。”“有点苦。”“我觉得刚刚好……是伊佐那买的。”

    “去接枫的时候,路过一家店正好出炉。”

    伊佐那最后白了三途一眼,坐回了沙发上,ikey、枫、他三人并排,看上去画面和谐又无法插/入。

    “对了,这次把你喊过来……”ikey咬了一口鲷鱼烧,看向枫,“是有她的消息了。”

    “那个,双和会会长的私生女,她好像卷走一笔钱逃到长野去了。”

    咽下鲷鱼烧,ikey无机质的眼珠滑动。

    “枫的话,会想亲手了结吧。”

    “啊……多谢,”枫停下了投喂的动作,把整个纸袋交给ikey,“我会的。”

    “我也一起。”

    伊佐那站起身。

    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孱弱美人,枫靠在门边看了眼窗外的月亮。

    “你在享受那些荣华富贵时,有想过这糜烂的羽衣……都是穿在累累白骨之上的吗。”

    “那又怎么样?不过是……成王败寇。”

    美人黑发如瀑,苍白的脸精致如纸,唯有用深色染过的唇殷红如血。

    “杀了我吧,梵天的走狗!”

    “走狗这个词未免太难听了,”踩着月光,枫一步步踏来,“我有名字的,或者说,过去叫忍足枫,你有印象么。”

    “看来是没有,恰好我也不喜欢记人,听说你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是个叫岛田的人对吧。”

    漆黑的枪口抵住美人的额头。

    “抱歉,我枪法不准,只能用这种方法来确保命中了……”看着她骤然瞪大的双目,枫语气淡淡,“你们很快就能相见了,岛田夫人。”

    临死之前,岛田夫人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丝奇异的微笑,她一把握住了对准自己的枪,提前扣下了扳机。

    “那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