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平缓,却也毫无波动的绝望。

    摊开手,枫盯着白大褂的袖子上不小心画上的笔迹,一时间有些恍惚。

    【单挑】

    一个连续杀人魔。

    他挑选犯人,然后强迫对方与他战斗,直至死亡,恶行累累。

    然后他挑上了枫的幼驯染——鸣瓢椋。

    而那天,枫没有陪在她的身边。

    她看到的,只有被血深深浸染的鸣瓢家,和icu里不成人形的,比她还小一岁的最好的朋友。

    椋的胳膊是那么细的吗,隔着玻璃,枫想,那些青紫色,是颜料能画出来的吗?

    好红啊……到处都是红色。

    山村美枝子没有管这个愣在玻璃外的人,只是救治、上药、手术……然后,出来的时候摘下口罩。

    “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只能维持椋的基本生理特征。”

    也就是说,椋以后,可能变成植物人?

    枫大脑里一片空白,她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母亲——霓虹顶尖的医生之一,她从未想过,会连母亲,都救不回来。

    “我要成为医生。”

    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说出了口。

    “比谁都厉害的医生。”

    ——直到能救回椋为止。

    椋成为植物人这件事,比枫更有悲痛资格的,无疑就是鸣瓢夫妇。

    枫还记得,那是某天她学习完,习惯性地盯着椋的呼吸机发呆时。

    呼吸机上会有一阵一阵的白雾,是椋依旧或者,依旧在呼吸的证明。

    “枫酱,是要为了椋成为医生吗?”

    一向温柔的鸣瓢夫人,如今瘦了许多,脸色苍白,似乎一阵风都能吹倒。

    “嗯。”

    “那枫酱,会一直一直,看着椋吗?”

    枫转头看向鸣瓢夫人。

    “当然了。”

    “那就……好。”

    第二天,枫便听说了鸣瓢夫人自/杀的消息。

    ……为什么?

    她颤抖着唇瓣,说不出话来,手上不自觉揪紧了椋的床单。

    她揪紧了葬礼上的白花,久久无法抛下。

    直到一张温暖的大掌盖上她的头。

    “这不是你的错。”

    鸣瓢秋人走过,没有停留,枫的眼泪却像是打开的水龙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瞪大眼睛,却只能看到鸣瓢秋人逐渐逐渐佝偻的背,似乎被什么压弯下去。

    等下一次枫再看到对方,却是隔着监狱的玻璃窗。

    鸣瓢秋人,原搜查一课警部,在过去一个月内,杀害【单挑】、唆使【剥皮】、【烟火师】……等连环杀人犯自/杀的凶手。

    ……为什么?

    枫张嘴,却问不出来。

    “秋人叔……”

    鸣瓢秋人低哑、疲惫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不要那么喊我了,”他抬眼,眼中没有一丝光亮,“现在已经没有鸣瓢警官。”

    “在这里的,只是一个连环杀人魔。”

    咔嚓,似乎有什么,碎裂开来。

    鸣瓢秋人起身离开了见面室,在拉开门前,他终究还是回头,告诉那里的小姑娘。

    “我的正义,已经沉没了。”

    所以,在ikey邀请她成为梵天的一员时,枫看着外面瓢泼的雨,回了头。

    “梵天,会实现我的愿望么。”

    “只要你想。”

    “那么,”枫盯着ikey的眼睛,“我同意了。”

    她要朝着全部的雅库扎复仇,也要救回椋。

    “【梵天】派来的就是你这种家伙么!”

    当一个过去的同期刚好路过,喊了自己一声时,景光便冒出了冷汗。

    虽然他糊弄过去了,中村也相信了他的说辞,可是对面的那个银发男人,却不是好惹的茬!

    他的警惕心强到可怕的地步。

    “我向来都是,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琴酒把枪对准了景光。

    “这是梵天的事务,与我们无关吧。”

    黑麦也是一个长发的男人,他的眼睛让人感到不舒服。

    “但是他看到我们的脸了——如果是公安的走狗,那可是重大失误。”

    琴酒不依不饶,中村象征性地拦了一下,深知对面组织调性的他就不再白费功夫。

    难道,在见到boss的第一天便要命丧于此?景光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枫认出了他,刻意将这个任务给他,好处死自己。

    “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琴酒,你这样,是在挑衅梵天么。”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突然伸进了两人中间。

    枫冷冷盯着银色长发的男子。

    “货呢。”

    “在这里。”

    黑麦拍了一下伪装后的小货车。

    那居然是一辆卖蜜瓜包的车,车身上贴着童趣的图画和蜜瓜包的图片。

    “狩猎者,你别不识好歹。”

    琴酒看着枫示意景光去开车离开,一脚踹到车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