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他带着枪来,摆明了是要和他同归于尽!

    他呼吸急促,脑子转的飞快:“不,不,你不能杀我……”

    啪的一巴掌!

    元礼痛快地欣赏着他畏惧的眼神,看他白嫩的小脸浮现的手掌印,阴仄仄道:

    “你欺辱她,伤害她,你毁了一个女孩子最纯粹无邪的心,我最爱的妹妹自尽家中,你知道吗?死之前她还抱着我说舍不得我,她要吃糖,我跑去买糖,可我回来,她就死了。

    她死的时候家里冷冷清清的,你知道我当时什么心情吗?我那个妹妹,从来没有伤害过人,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你用苦肉计博取她的同情,有心机的一步步靠近她,你得到了她的心,又狠狠捏碎!

    你就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牲!我妹妹死了,你还有心情跑来跳舞,像你这样的人,夜里不会做噩梦吗?不怕孤魂野鬼入梦索命吗?”

    他冷笑一声:“没有孤魂野鬼,那就我来!你害了我妹妹,我要你生不如死!”

    砰!

    血花四溅!

    痛呼声直冲天花板,燕轻捂着受伤的大腿:“我没有……我没有,她的死、她的死不关我事!”

    “是啊。”元礼笑容诡异:“你没亲手杀她,但你毁了她活着的希望,你让她看到的世界是丑陋的、肮脏的,我爱她还来不及,恨不得把光捧给她,你却一脚将她踩进无边的黑暗,实话告诉你,我今儿个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他抬手重重按压在吃了枪子的伤口,燕轻痛的满头大汗:“饶、饶命……”

    “饶命?我饶了你,谁他妈饶我妹妹!你作贱她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饶命?你说爱她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高抬贵手?你逼她跪下来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有一天你也会像条狗似的求我饶命!!”

    自古爱恨与情仇,最难释怀。

    人已死了,元礼没道理说谎。他携着满腔恨意杀来,找了不知多少门路讨来一把枪,为的就是了却心头事。元意死了,他也不想活了。

    死之前,他要讨个公道。警察厅给不了的公道,他就是抢,也要抢过来!

    “你祸害了多少人的妹子,据我所知,你最近又有了新的‘猎物’,哦,让我想想,她到底是谁呢?”

    元礼噗嗤笑了出来,恶狠狠道:“京藤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渣!”

    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看着燕轻如丧家之犬奄奄一息地趴在那:“我不难为你,我只想把你对阿意做的变本加厉的讨回来,你因着面子眼睁睁看着你那些狐朋狗友打了她一巴掌,自食恶果,我也想让你知道被人打的滋味。”

    元礼散漫地握着枪:“我要二十个人,来替我死去的妹妹教训一下这条狗,一巴掌打下去,表现好,就能从那扇门光明正大地走出去。谁先来?”

    一巴掌换一个活命的机会,在场众人蠢蠢欲动。

    “我知道,你们都怕得罪他,但他有什么可怕的呢?比死更可怕吗?活着,才有未来。

    哪怕发生了这样的惨事,我仍然愿意相信京藤的学生大部分都是明媚照人、心有抱负,为了一条狗送了命,不值得。

    我言尽于此,你们看着办。二十个人,我数二十声,来不来由你们。”

    元礼残忍一笑:“一。”

    二十声,二十人。一字落下,有人登上台:“我来!”

    “不错。他害了我妹妹,玩弄了不知多少可怜的女同学,你来替我们兄妹教训他。我妹妹,在天上看着呢。”

    上台的男同学被他最后半句话骇得变了脸,手一抖,想也没想朝着燕轻扇过去:“我和元意有过一面之缘,我家境不好,那时候她送了我一个馒头我才没饿肚子。你辜负了她,这巴掌,是我替她讨的!”

    一番话,听得元礼叹了口气,泪无声地从眼角滴落。

    再好的人,不也没了吗?

    有了第一人,就有第二人、第三人,接连上去下来十九人,燕轻吊着一口气,一不留神这条命可能就要交待在台上。

    可还有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去,是生是死,要看燕轻命到底硬不硬,要看打人的够不够机敏。

    于是这最后一个人选,同样要面临两个难题。一:一巴掌下去把人打死了。二:燕轻活着,他也能活着走出会堂。

    瞧着无人有那个魄力上来,元礼嗤笑:“不愧是京藤,宁死也不背人命。你们不上来,那我只好请人上来。”

    他抬起头看向黑压压的远处:“不知设计系的大才子在哪儿,春同学,元某有个忙,需要你伸出援手,拜托了。”

    又是一声枪响。

    代表了不愿废话的震慑与威胁——上来,可能有命活,不来,那就多一人死。

    就问你来不来?

    “不!你不能去春承!”至秀握着她的掌心,惶恐占据了她的身心,她急切道:“我替你去,你好好呆着!”

    “危险之事,哪能你替我?秀秀,你忘记我说的那些话了?”一贯温柔的嗓音,听不出畏惧。从容不迫,虽病体孱弱,亦极有大将之风。春承含笑挣开她的手:“我去去就回,别怕。”

    “春学弟!”徐浣欲言又止,终是道:“我陪你一起去。”

    “不必了。替我照顾好她,别让她乱来。”

    “不!春承,你不能丢下我!”至秀便要追随她去,被徐浣死死拦下。

    “你放开我!”

    徐浣苦笑:“我也想放,但不能。等等,你再等等,救兵很快就来了。”

    风头正盛的春同学,京藤没几个人不认识她。可瞧她视死如归的悠闲气度,震撼非比寻常。

    春承见惯了生死,也懂得怎样和亡命徒打交道,换了一副不中用的躯壳,可她还是她。

    还是那个凭着一把刀游走在风口浪尖的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