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足校园,看着路旁花池盛放的鲜花,她又道:“不止这件事不瞒她,以后凡事都不瞒她。”

    桂娘欣慰地点点头:“少爷初次动心,没经验无妨,态度要端正。”

    “不错。”

    行走在京藤笔直的主干路,清晨,路上人来人往,都是赶着往食堂用饭的学生。

    作为设计系一年级最有名的才子,哪怕没见过春承的,看到她这张脸就知道了,没有哪个男同学能生得如此冷俏貌美,再加上她极具标识性的猫耳玉罐,知道了她的身份,众人看她的眼神透着微妙。

    昨日京藤食堂三大系别闹得沸沸扬扬,作为当事人的春同学遗憾缺席,竟不想今早就回来了。

    交织而来的视线隐藏了太多情绪,春承敏感地侧头望去,恰好与一个女同学四目相对。

    她脸色苍白,一身矜贵,漂亮的眼睛在镜片遮挡下赋予了细微漠然:“同学,是我有什么不妥吗?”

    “啊?没、没有!春同学很好看!”女同学被看得心慌慌,话说完才晓得说错了话。

    被夸赞好看,春承极有礼貌地冲她阖首:“那发生了什么,同学能告诉我吗?”

    见她不仅不恼,还客客气气说话,女同学面色微红,心跳得更快了,想到难得能和春同学搭话,事无巨细地将昨日那场大论战说了。

    “中文系理亏,被医药系和设计系的同学挡了回去,至秀同学和她的室友没有受到半分伤害,春同学还请放心。”

    从头听到尾,春承身上那股冷气快要压不住,她笑了笑:“多谢。”

    原本她还想着顺路将回信放到书室,哪知听到昨日那场大论战,听到中文系那些人当众给秀秀难堪,春承揣着信直接往中文系教学楼的方向走。

    一天功夫,错过了这么多,本来是她应该做的事,全丢给了秀秀,春承又气又心疼,没忍住咳嗽两声。

    桂娘跟在她身边,知道劝不住,也不打算劝。

    中文系与建筑系毗邻,昨日那场热闹遗憾错过的不止春承,还有腿脚不便拄着拐杖的燕轻。

    燕轻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在京藤过了好一段艰难日子,他被元礼一枪打中大腿,昨天去医院复查,回来就听说中文系向至秀同学发难,被两大系别同时联手,直接被怼趴下。

    他暗恨没能亲自到场,有他在,不就恰好能借这大好机会洗白?

    中文系咬死了至秀有违礼法,若他在场,不仅要将那位才女辩驳倒,更要将春承踩进泥土教他永远翻不了身!

    话堵在喉咙不吐不快。

    燕家有钱,有钱可使鬼推磨,燕轻从指缝漏点就够那些贪财谄媚的人跟着他团团转。

    建筑系花圃后面,燕轻神情不屑,大放厥词:“说什么医药系冰清玉洁的才女,那些人还真够有意思,美貌少女堂而皇之入了男寝,有没有发生点什么,全凭一张嘴说,道貌岸然,和那个元礼一副嘴脸!

    元礼你们还不知道吧?那个狗崽子一心要本少性命,你道他是为何?

    当哥哥的爱上亲生妹妹,元意死了,他要拉本少爷垫背!早晚有一天,本少爷教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乍然听到所谓的真相,围在他身边奴颜媚骨的学子纷纷应和:

    “没想到还有这码事?燕同学这是受无妄之灾了。”

    “兄妹恋岂不是乱伦吗?那你们说,医药系那位和设计系春承,他们,到底有没有?”

    人心恶念,涌上来的肮脏之气反而使燕轻着实兴奋,他眼睛闪烁着异样的光:“反正他们做了什么,咱们也看不到。当哥哥的病了,妹妹不顾一切跑去照顾,啧啧,兄妹情深……”

    他越说越畅快,越来越得意忘形,起初一群人偷偷摸摸地议论,这会情绪高昂,燕轻没再压着喉咙,大摇大摆地从花圃后面走到人前,冷笑:

    “中文系没斗倒那位才女,不如咱们凑热闹试试去?也教那位冰清玉润、冰肌玉骨的才女,尝尝咱们建筑系男同学的厉害?”

    他意有所指,多有不敬,实在下流。

    教学楼来往之间听到这话的同学们,不由皱了眉,正要上前劝导,就见一道单薄的身影从不远处走来,冷面寒霜,气势一步步迭起!

    燕轻同样看到了来人。

    他挑衅地扬起下巴:“呦,春同学,病好了?怎好得这么快?”

    春承容色冷然,抬手摘了眼镜,连同猫耳罐塞到桂娘怀里,她双目清寒,漂亮之下藏着雷霆怒火,袖口上卷,二话不说一脚踹过去!

    拄着拐杖的燕轻猝不及防被她踹翻,紧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燕少爷的跟班慌了神:“春、春学弟,你怎么能打人呢?”

    春承揍人之际犹不忘凉森森开口:“打他那还是轻的!”

    要照本小姐以前的脾气,非得一剑捅了他不可!

    唇齿间迸发的杀气骇得人不敢动弹,场面过于凄惨,有人看不下去跑过来拦,被桂娘轻描淡写挡回去:“我家少爷做事,旁人不得插手。”

    极有脾气的一对主仆,惨绝人寰的打斗场面,震得建筑系师生先后下楼。

    设计系才子春承,返校第一日揍得二年级学长燕轻哭爹喊娘。消息顺着和软的风迅速吹遍京藤!

    打完人,直起腰,春承累得差点晕过去,桂娘及时扶稳她:“少爷,接下来怎么办?”

    春承冷笑:“接下来,接下来我要全京藤的人知道,秀秀是我的人,谁敢趁我不在欺负她,我绝不罢休!”

    别看她口气挺大,落在桂娘耳里也就是和风细雨般的动静,遑论不敢靠近离了有段距离的人们。

    打掉了燕轻半条命,春少爷累得出了身虚汗,可这事还没完。

    患病未愈的春同学,由着桂娘搀扶,坚定地往校长室走去。

    校长室。

    容色苍白的春同学叩开了那道象征京藤权威的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