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承长腿闲适地从楼梯迈下,眸光清寒,反而笑得意气风发:“我哪有帮他说话?这样的场合,你室友都在,纵是生气哪能被人看出来。你如果不开心,我揍他一顿好不好?”

    “算了,那样的人,我还嫌脏了你的手。”

    对坐窗前,春承捧着茶杯:“那穆彩衣找你做什么?”

    “估计没什么好事,不用担心,我有法子治她。”

    春承眨眨眼:“这么厉害?”

    “又逗我。你好讨厌!”

    ……

    楼上包厢,云漾忐忑地和周绾表明意图,乍然听到周云两家有意结亲,周绾惊得不知如何反应。

    “别怕,我不想瞒你,婚姻大事,两个人过日子,不管成与不成,我想你都有权知道。”他理了理衣领,身子坐直,郑重道:“周小姐,冒昧地问一句,你讨厌我吗?”

    周绾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陈灯和颜丰坐在沙发低声说着话,看样子意见不合发生了争吵。

    王零坐在不远处,端着茶杯望着窗外出神,怅然若失,背影说不出的落寞萧索。

    良久,周绾摇头:“就冲你肯告诉我实情,我不讨厌你,但我也不喜欢你。”

    “我理解。那周小姐反感这门婚事吗?”

    周绾陷入更长久的沉默。

    “周小姐……是有难言之隐吗?”

    “她不喜欢你,你还没听懂吗?”不知何时王零冷凝着眉眼走过来:“别逼她了,别再问了。安静点,可以吗?”

    云漾不知所措地愣在那:“我没想逼她,我给她选择的机会!”

    “选择?”王零嗤笑。

    “云少爷。”周绾问道:“我若不愿,你拿什么阻止这门亲事?”

    “我……我自幼受爹娘宠爱,能仰仗的只有爹娘心软了。我去求他们,他们会答应的。”

    周绾艰难抬眸:“阿零,那你呢?”

    这几天发生了许多事,自那日至秀问出那句喜欢,周绾心生惶然,不敢面对。逃避来逃避去,反而坐实了她内心的喜欢。

    若王零是男子,她恐怕已经拉着她坠入爱河了。

    可王零是和她一样的女孩子。

    以前幻想浪漫爱情,做梦都想嫁给最爱的那人,但她没有想过,万一那人是女子呢?她们该怎么在一起?

    她问王零,其实也是最后在问自己。要不要试一试,哪怕头破血流呢?会不会太贸然?会不会有朝一日后悔?

    会不会走到半途没有勇气走下去?会不会到头来只是一场空?会不会她没有想象的那样爱王零,爱到非她不可?

    害怕是真的,喜欢是真的,想到王零有天会嫁人,疼更是真的。

    那夜她痛哭着醒来,她不敢告诉别人,她梦到王零结婚生子在多年后拉着小男孩的手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熟悉而陌生的笑:“绾绾,好久不见。”

    在虚无缥缈的梦里,她尝到了酸涩。

    她知道王零喜欢她,可她不知道王零有多么喜欢她。

    彼时陈灯一气之下拉着男朋友从包厢出去,房间寂静,云漾不懂,为何她俩的事绾绾要问外人。

    很快他就懂了。

    自命清高不愿低头的王零二话不说跪在了他面前,惊得他倒退两步:“你——”

    “我喜欢绾绾。”

    周绾面色惨白,没想到她就这样说出来了!

    “你喜欢绾绾和你跪下来有什么关系?王同学,有话好好说,你这,你这……”

    “你喜欢绾绾,巧了,我也喜欢她。”

    云漾忽然噤声,不可思议地望向她!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也喜欢她?”

    哪怕跪着,王零笑得也比其他时候好看:“我喜欢绾绾,很喜欢。假如我是男子,我会和你公平竞争,会在醋意翻涌时一拳打向你,因为你威胁到了我。

    我跪也不是跪给你看,是跪给我喜欢的人看。今天,我订做了一枚戒指想要送给她,套牢她。”

    精致的袖珍礼盒被打开,她捏着那枚钻戒:“云少爷能倚仗的唯有爹娘的疼爱,而我倚仗的无非一腔深情,和不怕死的一条命。

    我想过很多取巧的方法,想过用不光彩的手段。想得到绾绾,想要她的一辈子。想来想去,后来我觉得没什么不可说的、不敢说的。

    这个世道,天翻地覆,日新月异,谁能料到再过几十年会如何?

    我是女子,我喜欢绾绾,情意并不比你少,两个女子在一起,付出的情意远比男女之情多。相守不易,相爱太难。

    你今日拒了和周家的婚事,时机成熟我会带着聘礼去周家提亲。你能给她的,我也能。还是那句话,一腔情,一条命,我不想再退了。”

    阳光照在钻戒闪闪发亮,王零将所有置之度外,虔诚道:“绾绾,你也不要退了,行吗?

    阿秀说过,先动心的那人,背负的是两个人的情。我情愿背负,甘之如饴。

    你没有勇气我不怪你,喜欢一个人,有义务有责任给对方勇气,你要不要被我套牢?要不要尝试和我在一起?你既已心动,何不给我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