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的傲气、胆气、睿智、果敢,春承丝毫不缺。知道自己爱的是怎样的人,于是能坦然接纳她所有的刚柔。至秀爱她的全部,爱她缠绵,亦爱她决然。

    人间四月天,逃亡在外的夏家三少爷病死在半路。

    四月的小尾巴,大少爷夏礼被押回夏家老宅,父子相聚,一举一动都在人监视下,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

    迅速成长的春家主,凭栏而立,推了推秀气的金丝眼镜,西装笔挺,以傲然姿态,迎来了属于她的风云时代。

    第107章 【107】

    三年后, 又是一年春。

    早已从京藤毕业的春少夫人挂牌开馆,亲自坐堂问诊,初时,惹来不少卫道士抨击。

    短短半月, 风向忽变。

    却是起先骂得最凶的张老夫子登报公开向少夫人道歉, 字字恳切, 感激春少夫人不计前嫌,救他一命。

    报纸被放在医馆茶桌,一身素净旗袍的至秀沉稳庄重, 容颜明媚,手捧一盏香茶细细聆听。

    几步之外,管事垂眸恭敬回禀。

    茶杯落在茶桌发出轻而短的脆声:“好,我知道了,医馆诸事, 有劳宋管事了。”

    “那……五日后的医道切磋大会?”

    至秀淡笑:“就说我忙,推了。”

    “是。”

    “馆主!”就读于南川医药大学的书墨趁着假期跑来医馆打杂, 她一脚迈进门,来不及行礼, 急切道:“馆主, 08号房的病人又呕血了!”

    身在医馆,没有所谓的少夫人,有的只是医者仁心,一个普通的大夫,想要救更多人的大夫。至秀当即起身, 杨柳细腰,行走之间掀起淡淡药香,香气袭人,眨眼不见踪影。

    世道多灾多难,济世堂成了可怜人的避难所。医馆每天救治的病人不计其数,等她忙完,天色已是昏沉。

    门前响起汽车鸣笛声,稳坐春家家主之位的春承,穿着单薄衬衫从车上下来,西裤裹着长腿,高贵威仪,君子如玉。

    屏退众人,她悄无声息来到后院厢房,见来人是她,守在门口的书墨行过礼后,规规矩矩退下。

    珠帘挑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白玉无瑕的裸背。

    丰肌秀骨,肩若削成。

    漂亮匀称的蝴蝶骨,带着无声诱惑,随时随刻触碰人最深处的欲望。

    察觉不对,至秀敏锐转身,春承移步上前,笑意在眸子摇晃,荡开层层波澜:“我来帮你穿。”

    骨节分明的手抢先一步夺过艳丽的小衣,拗不过她,至秀红着脸任她施为,房间静悄悄,她忍着不看春承,问:“你怎么过来了?”

    “想你了。”

    “生意忙完了吗?”被她指尖不经意掠过,至秀身子轻颤。

    穿好小衣,春承揽腰从背后抱住她,周身冷肃褪尽,倒显出两分撒娇:“生意越做越大,哪能忙完?”

    “那怎么……”

    “生意忙不完就不能来找你吗?”春承佯装不悦。

    听出她语气透着委屈,至秀急切转身,柔声解释:“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喽。”担心她冷,春承伺候着她穿好连衣裙,兴致上来不甚老实地拨弄她衣服上的宝石胸针。

    见状,至秀笑着投怀送抱:“就知道你不会生我的气。最近医馆很忙,冷落了你,是我不对。”

    春承抱紧她,赌气地哼了哼:“你知道就好。好了,回家吧我的秀秀。春少夫人整日歇在医馆,说出去多不像话,到底哪里才是你的家?”

    “这里呀。”至秀点了点她心口,眉眼弯弯:“早就在你心上安了家,你不知道吗?”

    “呵,就知道哄我。”牵着她手走出医馆门,坐在车内,肩挨着肩,在春承凑上来前,至秀害羞地闭了眼。

    作为医者,真正论起来她竟比名声显赫的春家主还要忙。

    前阵子足有半月住在医馆,她以为春承不会介意,哪知深夜,瓢泼大雨,她一声不吭跑来,也是在车里,在寂静无声无星无月的黑暗里,宣泄了她的思念和不满。

    一想到那些,至秀下意识腰酸,软着手将人推开。

    春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接到示意,桂娘重新回到车内,尽职尽责担当司机。

    汽车行驶在风景怡人的黄昏,至秀倚靠在心上人肩膀,舍不得她生闷气,捉了她的手,摊开,指尖在她掌心写字。

    ——想你。

    春承直接被她气笑,学了她的样子也在她掌心写写画画。

    ——想我还把我推开?

    ——把你推开是怕你做坏事,和想你没有冲突。

    余光看了眼认认真真开车的桂娘,至秀软下身段窝在她怀里,细细亲吻她的锁骨。

    痒痒的,软软的。春承眼尾含笑:真的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