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是众人中心的少年却到院落里找了个僻静的位置坐下。

    月光亮堂堂,白色如霜。

    亦止之前刻意回避的问题还是没有决定。

    这种问题比最喜爱的两种糖果只能二选一、竞赛的笔试题,可都要难的多了。

    “实在犹豫不决的话,就大胆地试试吧。”万寅笑眯眯地院落外进来,“鞋子合不合脚,衣服会不会大了,和这些问题一样,恋爱的两个人合不合拍,试过就知道了。”

    “四月才开拍,止止,万叔对你可是非常期待啊。”万寅拍了拍亦止的肩膀。

    “我明白的。”亦止点点头,又忍不住心里叹气,心里清楚和付诸实践可不是同一个难度系数啊。

    不管怎么样,或许先找哥哥说清楚会比较好。

    正如亦亓笃定的那样,他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他会是亦止的最优解。

    亦止给亦亓发了消息,问他在哪。

    亦亓直接发来一个实时定位。

    不过……亦止诧异地看着页面上的位置。这个位置……是靠近古堡的那片森林。

    他之前探寻那股元素气息时,曾经穿越过的森林。

    夜晚的凉风吹过他身侧,卷起衣衫的一角,在落下前,亦止又一次察觉到了那股气息,比之前还要强烈还要近!

    没有犹豫地,他向气息的源头赶去。

    身后的月亮无声无息地隐入云层里,风簌簌地卷席地面的沙石。

    气息的源头,与亦亓给自己发的位置重合。

    远远地,亦止就看到了熟悉的背影。

    身形高大的男人背对着他,与一大片紫黑的漩涡云雾无声对峙。

    亦止越走近一些,就越感觉不对。

    为什么……

    亦亓会有龙角?

    昏暗里,散落的一束月光让亦止看到了更加惊奇的事物。

    他的血族兄长,不仅有龙角,脖颈侧面上还有一片鱼鳞。

    亦止过于惊讶,脚下没有留心,踩折了几根干枯的树枝,清脆的声音在没有风吹的森林里衬得尤为响亮。

    不过,他从最开始就没有想要隐藏过自己的踪迹,况且,即便他想要隐藏,他躲不过亦亓的有心探寻。

    “哥……哥哥?”对于对方如今的形态,亦止的语气变得不确定起来。

    一直没有响动的云雾突然开始翻腾,亦止听到一道喑哑的声音从里传过来。

    “止止——”

    声音是如同被沙子磨砺过的粗哑难听,黑雾说得还带着生涩。

    “好孩子。到父亲面前来——”

    亦亓冷厉地打断祂:“恕我直言,您没资格自称父亲。”

    虽然使用了敬词,但男人的神情甚至说得上是敌视,他与黑雾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如同下一秒就要崩裂的弦。

    亦止正因为唤起在脑中的记忆而皱眉。

    他往前走去,止步于与亦亓并肩而立的位置。

    少年的眉目冷淡下来,声音似会被风搅散般的轻,“您答应过,不会再插手这个世界的事情。”

    但对方失约了。

    之前北境的异常风雪天气,就是由对方而起。

    “……”

    森林里陷入静默。

    亦止垂眸,视线落在土面的树枝上。

    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和这个世界都是祂的造物。

    祂是万古中唯一的造物神,创造世界——等待世界长大——再摧毁世界,获得世界的能量,哪怕世界毁灭后释放的能量不足祂自己的千分之一,但祂还是对这样的“游戏”乐此不疲。

    为此,祂创造了许多的世界,成百上千个。

    与这些世界不同的是,他是祂创造的第一个生灵,独立于所有世界之外。

    如果说祂是所有世界的神王。

    那么他是祂的储君。

    但是祂很显然还没有准备好当一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