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接近一个团。

    事情已经发生了,受害者的安全最重要,先把人救出来,再做其他的。

    顾小梧坚持跟随,明明怕的要命。

    顾晨轻轻握住她的手,不愧是她的师妹,能一起去肯定是好,熟悉环境和情况,大大提高解救任务成功率。

    训练有素的特警,对待睡眠中的普通人,费不了多大力气。

    第一个被解救的是乔俏,因为马上就能得救,她仿佛被灌入了活力,当晚,咬掉李赖头半只耳朵。

    虽然被打的半死,可她不后悔。

    当看到熟悉的军绿色,还有顾小梧,她像耗尽了最后一份力气,软绵绵瘫在地上,晕了过去。

    随行来的有专业医护人员,赶紧采取紧急救援。

    等揭开她的衣服,见多识广的医生,忍不住眼睛红了。

    身上几乎没有一个好肉,脖子,胸前,尤其大腿,触目惊心的大块斑痕。

    畜生啊。

    顾小梧熟悉的十三个女人先被救出来,之后,又根据十三人提供的线索,又救出了十五个人。

    这是明面上的。

    根据资料显示,村里一共八十多户人家,接近一半。

    顾晨和顾小梧熟悉这一个村,整个大山,有二十八个村。

    这一夜,没有太多惊心动魄,只有一幕幕不忍直视。

    等到天亮时分,统计数字出来了,合计救出被拐卖妇女,接近六百人。

    六百人!

    还没有包括被折磨死去的。

    愚昧让人可恨又可笑,半夜从被窝里揪出来被拷上躲在地上的男人没几个惊慌害怕的。

    “玉米棒子还没收完呢,啥时候让俺回去?”

    “就是,地里好多活呢,嘿,当兵的,问你话呢。”

    “咋地,还想枪毙俺吗?俺犯了什么罪?”

    不能说他们无知,他们别的不懂,但知道一点,人贩子都不判死刑,买人的,就就更没事了。

    至于平常打几下,只要不出人命,两口子还不能动手了,最多关几天。

    没什么可怕的。

    其实民间关于判处人贩子的呼吁一直有,但愤怒心情可以理解,上层有别的顾虑。

    不论什么时候,人命最大。

    因为牵扯到人命。

    如果知道要吃枪子,谁也不敢保证,人贩子会不会抢先一步灭口。

    反正很矛盾。

    被抓的基本都是家里的主力,法不责众再次体现出来,老人带着孩子来了。

    女人们婉拒先离开的提议,因为恨,也因为爱。

    打人是不行的,哪怕眼前的人活该死一百次。

    人只要活着,总会留下痕迹。

    有的痕迹,连着皮带着肉,分不开。

    并非所有的孩子都是李柱子。

    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但明白娘又要走了,可能再也见不到。

    女人们同样也是,日日夜夜盼着离开这里,可是离开了,孩子怎么办?

    特别是那些有女儿的。

    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再见面时,女儿还在不在?

    不如现在带走。

    这就难办了,怎么可能允许被带走,人是花钱买来的,生下来的孩子,是家里的种。

    清官难判家务事,更何况比家务事更麻烦。

    大人们哭哭啼啼,小孩子哭哭啼啼,受害者父母跟着哭哭啼啼。

    没有办法,特警只负责救人,这种事无能为力。

    李柱子也来了,和李寡妇一起。

    他怔怔看着顾晨,忽然走过来的清脆地喊了声舅舅。

    事发到现在,几乎没有空闲的时候,顾晨没有来得及问太多。

    “ 娘,这是你经常说的舅舅吗?”李柱子见顾晨没答应,丝毫不觉得尴尬。

    顾小梧当什么都没听见,轻声拉拉顾晨的袖子:“小哥哥,我们走吧。”

    来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顾晨大概明白了什么:“好,咱们回家。”

    李柱子忽然大喊:“娘,你不要我了吗?你真的狠心离开我吗?”

    别的孩子也有这么喊的。

    喊的撕心裂肺。

    顾小梧转过身:“你想说什么?”

    李柱子继续喊:“我想娘带我走,去看外公。”

    如果换做任何一个大人,顾小梧都会戳穿他。

    可毕竟是她的孩子,是一个小孩。

    离开了,虽然母子情已经完全没了,但也总希望他能过得好一些。

    “你不能一走了之,你有责任有义务抚养我。”或许知道这一再见面就难了,李柱子哭了,“是爹买的你,和我没有关系,你是我娘,我要跟着你一起走。”

    人世间能诛心的莫过于此。

    此时的李柱子,大概是幻境最后的砝码。

    顾晨接过话:“可以的,你娘每个月会按时打给你生活费,一直到你十八岁。”

    李寡妇眼睛亮了,不露痕迹拉了下大孙子。

    当然,如果她知道不久发生的事,不会满足。

    买来的妇女几乎没有一个领结婚证的,甚至连当地流行的婚礼也没有,她们只是货物,

    孩子怎么办,顾晨管不了,只能顺其自然。

    但有件事他可以管。

    一道无形波动蔓延向四周连绵的群山,如果顾小梧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肯定会阻止。

    这是幻境,这一切都是假的,不可以这么做。

    趁着无人注意,顾晨轻轻咬破指尖,轻轻一弹。

    一滴包含本命魂魄的精血,眨眼消失不见,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没有一个人感受到异样。

    连绵起伏的大山里,一只头狼忽然抬起头:“ 嗷呜,嗷呜~~~”

    接着,又有一只头狼重复同样的动作:“ 嗷呜,嗷呜~~”

    那是召唤族人的命令。

    那也是一种臣服,天生的,对强者,或者说对动物之主的臣服。

    御兽门大弟子,生来拥有和动物沟通的天赋能力,是天生的动物之主。

    一滴精血何等珍贵。

    大山妇女拐卖事件震动了全国,牵动了全国人民的心,这是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事件。

    那么多人,如果没有突然曝光,不知道有多少妇女还会被害。

    最新进展不断传来。

    涉事的县级所有负责人通通开除公职,问责。

    大山所在的乡镇,所有公职人员,撤职问责。

    既卖又买的人贩子随后也被抓到,判了有期徒刑。

    至于孩子,遵从双方意愿,愿意留在山村的,国家出抚养费。愿意跟女方走的,解决户口学籍等问题,同时给予部分资助。

    同时还有被拐卖的女人,有户籍所在地政府进行帮助,帮助他们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这一切看似大圆满,然而没多少人满意。

    因为事件的最关键人,大山里的男人,所受的惩罚太低太低。

    就这样算了吗?

    那女人所受的苦,所受的折磨,就这样不了了之吗?

    由此展开的议论,好长一段时间成了社会的热度话题。

    “我不能理解,一个女人被卖过去,被□□,被迫生儿育女,每日挨打,过的日子连畜生都不如,为什么判的那么轻,完全应该死刑,死一百次。”

    “主要是,人虽然被救出来了,但这一辈子算毁了,受到的心理阴影不说,以后还怎么嫁人,怎么适应社会?”

    “同感,其中一个被卖的女人是我的初中同学,我前段时间去看他,完全认不出来,明明明我们同龄,她看起来比我妈都大,头发完全白了,不敢见人,整天躲在屋里。而且说句难听话,人回来了,大家一方面保持同情,再一方面看她的眼光,多少带点什么,我觉得,她这辈子可能都走不出来了。”

    “我国法律规定,买卖妇女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伤害等其他罪作为另算,这个另算怎么算?强烈要求判死刑。”

    网友义愤填膺,受害者的父母家人短暂喜悦后则痛不欲生。

    女儿的一辈子被毁了,人是回来了,可看着女儿每天生活在痛苦之中,难受啊。

    这一切,需要一个交代。

    直到某一天,一条社会新闻空降热搜。

    某某山区突发狼群伤人事件。

    人类发展到现在,上天入地,几乎没有征服不了的地方,狼群,已经快成了传说中的存在。

    很多人打开新闻,然后觉得地名依稀有些熟悉。

    那是……

    本来应该一件让人痛心的事变成全网欢呼。

    老天开眼啊,竟然还有这种转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