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再次传来他的声音:“糯糯,回家吧,回家好不好?”

    低哑、卑微,甚至还有些孱弱。

    栗一诺的眼泪几乎就要下来。

    她忍着一阵一阵的心揪,强压住那因为喜欢他而生出的软弱放弃,逼着自己说道:“如果你同意离婚的话,我们接下来可以商量具体的协议约定了。”

    “我不同意。”就如溺水的人死死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许皞相信,只要他坚决不同意离婚,并且不懈地把自己的心剖白给她看,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栗一诺叹了口气,轻轻说了声:“好的,那我着手准备诉讼的材料了。”

    “糯糯,非要如此吗?”

    栗一诺心里也是痛楚难当,她放柔了声音,“你放心,我绝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糯糯,你提离婚,就是最过分的要求。”许皞低声请求,“你不喜欢的东西,我都会改的。”

    只求你,不要这样无情。

    “你做自己就好。”栗一诺叹了口气,“那就先这样吧,之后的事情我会请律师跟你沟通。”

    其实并不是完全不信他说的话,不相信他说爱她。

    只是一来这份爱初时的对象是原主,他回忆里的美好和痛苦都是与原主一起度过的。二来这份爱多多少少夹杂着难言的恨意,叫人战战兢兢,时刻都在猜疑。

    太累了。

    如果只是赌上她一个人的幸福,那也不妨遵循心中喜好。可现在的情况是,父母后半辈子的生活也跟她的决定休戚相关。

    她赌不起。

    何况,人心本来就是世上最易变的东西。

    栗一诺打开微博,狠狠心取关了x集团和xanadu。

    不出意料的话,今天就会有关于她婚变的小道消息出来。

    这既是她逼迫自己不许再回头的方式,也是她展示给他的决心。

    果然,立刻有眼尖的粉丝和网友发现了这件事,纷纷在她的微博下面留言询问。

    见她不回复,他们又转战到x集团和xanadu,甚至是集团其他比较活跃的子公司微博下留言。

    第二天,许皞就接到了来自父亲的电话。

    “公关部的经理跟我汇报,说一诺把我们集团的关注取消了,现在网民都在传你们婚事的流言。这是怎么回事?”

    “父亲不用担心。”许皞平静地说道:“糯糯只是生了我的气,耍脾气呢,过几天就好了。”

    “那肯定是你不对。”许向光的语气略微带了点严厉,“我一直告诉你,不许仗着自己家境好就欺负老婆。我很喜欢一诺和她的家人,你赶紧把这个事情处理了。”

    “是,父亲。”许皞揉了揉因为连续熬夜而发紧的太阳穴,缓缓说道:“糯糯没做错什么,只是被我气狠了。”

    “这我知道,你好好道歉。”

    “好的,我明白。”

    第二天,xanadu微博发布了栗一诺最新拍摄的广告片。

    视频中纷纷扬扬地下着雪,而她穿着一套雪白的圣诞短裙和圣诞小靴子,侧躺在驯鹿身上安睡。脖子、手腕和耳朵上分别佩戴了最新一期的圣诞主题饰品“y star”系列

    在“一闪一闪亮晶晶”的童音中,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内里点点璀璨星光。

    谣言不攻自破,大家纷纷把注意力转移到“星星妆”、“y star”上去。

    当天下午,xanadu线下各商场外面悬上了新的海报,几乎成了所有商场中最先发布圣诞限量的品牌。

    律师每天给栗一诺汇报证据搜集的进展。

    她看着那一条条的记录,有他给她安排的资源、给她撤的热搜、转到她名下的房产和股权,眼中有些湿意。

    “栗小姐,从婚前协议的内容来看,这些都是您的丈夫赠与的,属于您的个人财产。”律师又罗列了一串许皞名下的资产,“鉴于是对方是过错方,我建议您可以再多要求……”

    “不要了。”栗一诺摇摇头,“除了言若的股权以外,剩下的我都会还给他。”

    “这……好吧。”律师轻轻叹了口气。

    送走离婚律师,栗一诺心里堵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翻了翻通讯录,最后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季珵,“你之前不是说有个私密的蹦迪场所吗?都是娱乐圈内部的人去的?”

    “是啊,前熙街88号,拍卖行的二楼。”季珵好奇地问道:“你这个乖乖女怎么突然要去蹦迪了?要我陪你吗?”

    “好。”栗一诺闷闷地应了声。

    如果身边一个朋友都没有,她怕自己一会儿喝大了直接躺在人门口撒酒疯。

    “你怎么了?”季珵夺下她手里的酒杯,“就算是鸡尾酒也不能这么喝啊,你这还没醉死先撑死了。”

    “哎,不就是喝个酒吗?”栗一诺烦躁地又从五颜六色的酒杯塔上取下一小杯,“找你来是陪我喝酒的,不是让你唠叨的。”

    “难道之前网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季珵抿了口酒,精致的锁骨在黑色的v领毛衣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