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予!”

    怀里的席予已经睡着了,但何似听见了。

    他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江焕轻。

    何似想起来,但腿已经坐麻了,“拉我一把。”

    徐见澄接过何似怀中的席予,一使劲,何似被他拉了个趔趄,跌进徐见澄怀里。

    “咔嚓。”

    何似回头。

    “瞅瞅,多么温馨的画面啊,一家三口。”

    吴忧举着手机道。

    第29章 孔雀

    “席予”

    江焕轻叫了一声,发现席予睡着了,睡的还挺沉,不停地往外吐鼻涕泡泡。

    “谢谢……”

    江焕轻抬头看是何似愣了一下,“谢谢你。”

    “没事,下次看好了。”

    就这七个字,何似说出来就费了不少的力气,他腮帮子已经被冻麻了

    这时候沈欢和江父江母还有席予父母他们也在后面到了。

    何似这才知道他们这一大家子竟然都来了。

    “要一起吃个饭吗?”

    沈欢在何似耳边悄悄问道。

    “算了吧。”

    何似厌厌的道,“别和他们一块吃了。”

    以前何似和江焕轻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从来不会冷场,现在……

    *

    何似身型一直都属于消瘦类型,不过消瘦并不代表吃不下。有时候心情好了,就暴饮暴食,沈欢都怕他吃出毛病;有时候犯懒了,两三天都提不起劲来没胃口吃饭,只喝水,也不觉得饿。

    但是初中那时候,正是少年人长身体的时候,更何况何似有点多动症,在椅子上总是坐不住,上完上午四节课全都乖乖坐在椅子上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午饭是一定要加倍吃回来的。

    江涣轻与何似那时候同班,每次吃午饭江涣轻必扯何似一起吃,何似狼吞虎咽也敌不过江涣轻细嚼慢咽的速度,每每吃到一半就被江涣轻扯回教室,江涣轻美名其曰:“何似能有今天这么瘦也是有他的一份功劳在里面的。”

    直到高中分文理之后他们才分开吃午晚饭。

    因为江焕轻他们文科班老师老是拖课。

    “烤虾来喽。”

    何似拿胳膊肘拄着自己脸,看着吴忧和徐见澄两个人吃。

    “吃啊?”

    吴忧给他递了根烤虾。

    “吃。”

    何似把徐见澄给他遮风的棒球帽的帽檐扯到后面开始剥虾吃。

    他吃烤虾的时候一般不剥虾皮,主要是自己太懒。

    徐见澄把剥好的烤虾递到何似面前。

    “给我啊。”

    “嗯。”

    何似接过来笑了下,右脸颊凹下个小酒窝。

    嗯?

    一条看不出什么毛色的流浪狗凑在何似腿边,身体一拱一拱的。

    何似从自己盘里挑了半根肠出来,放到椅子旁边。

    “为什么他眼睛下面的毛这么红?”

    吴忧道:“吃咸的吃多了吧。”

    “哇哦。养过?”

    “养过一小段时间。”

    徐见澄在一旁道:“家里那只猫是吴忧抱回来的。”

    “那你……?怎么给徐见澄养了?”

    吴忧苦笑道:“我妈猫毛过敏,弦弦是我好不容易……算了。”

    “唉,我妈总说养我一个都够麻烦了,还养狗?”

    何似靠到椅背上,“等我以后成家了,肯定整一条,多可爱啊。”

    小狗听见何似叫自己,屁颠屁颠在何似的椅子下面钻来钻去,不停哈巴着舌头吐气。

    后来吃完饭,往家走时何似想起来这事问一旁的徐见澄,“你怎么想起来要给我剥虾了?”

    “看你连壳带肉吃,觉得你应该是懒得剥吧。反正我也没事,就替你剥了。”

    这一瞬间何似觉得自己好像是瓶在开盖之前被疯狂摇晃的汽水,二氧化碳急速膨胀,奈何全都被盖子堵住了。

    思绪万千,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何似只是拍了拍徐见澄的肩,再说话。

    知我心者,莫如徐见澄啊。

    回去之后,何似冲了个澡就关灯躺下陷入睡眠。

    真的好困。

    半夜何似翻了个身,朦朦胧胧感觉身边好像做了个人。

    他开始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后来发现这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个人!

    他坐起来愣了几秒,和那个黑影对视。

    何似脑子木木的,他呆了好长时间,开口道,“徐见澄,你怎么大半夜不睡觉?”

    “地震了?”

    “地震?”

    何似又躺了回去,拿手捂住眼睛,“正常,这里是板块交界地带,三天一小震,五天一大震。我们都震习惯了。小场面。”

    徐见澄还坐在那里。

    “怎么啦,吓着了?”何似又坐起身来,凑到他跟前,学着徐见澄今天给自己顺后背的样式安抚他。

    今晚没有月亮,只有路边的路灯还在静静地亮着。

    鹅黄色的灯光倾泻在床上,虚虚地笼着两个少年。

    徐见澄背着光看着何似,目光过他的眉毛,睫毛,眼,鼻梁,最后落到唇瓣上。

    何似半阖这眼困得要命,耷拉下来的眼皮挡去了徐见澄的目光。

    他顺了一会儿,只觉得手臂好酸,实在是摸不动了。

    他揉了揉徐见澄的发顶,靠在徐见澄肩上,呼吸像是软软的羽毛洒落在徐见澄的皮肤上,“还怕啊,嗯?”

    鼻尖满满都是凌冽的雪松夹杂晨间带着露珠的青草味道。

    何似鼻翼翕动,不引人察觉地吸了吸。

    “一起睡吗?”

    徐见澄点了点头。

    “真乖。”

    何似把头靠在徐见澄肩上。

    “睡吧。”

    何似往旁边挪了挪,掀开被子。

    “晚安。”

    徐见澄道

    “晚安。”

    何似带着鼻音回道。

    第二天早上,沈欢还是刷朋友圈才知道地震的事。

    沈欢在饭桌上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嘴,何似淡淡的应和了一声,然后悄悄瞥了一眼徐见澄,徐见澄神色如常,何似低头扒饭。

    “地震?!”

    吴忧嘴里的带鱼掉到了碗里。

    “别怕孩子,这边是板块交界地带,经常地震,小事。”

    吴忧把碗里的带鱼夹起来,慢慢啃着,“我靠,也是,不过竟然我昨晚都没感觉到……”

    “那是,昨天你们玩了一天了,晚上肯定睡得死,我也没感觉到。”,沈欢笑了笑,“今天你们准备去哪玩啊?”

    何似放下筷子,“看电影吧。”

    “你俩想看电影吗?最近漫威新上映的那个。想看的话我订票。”

    何似站起来的时候还被椅子腿给绊了一下,何似捂着一只脚,没忍住“操”了一声单腿蹦到沙发上瘫着。

    “文明点。”

    沈欢冲他喊了一声。

    商圈其实没什么好玩的,何似觉得所有商圈都差不多一个样。

    都说imax银幕第7排的观影效果最好。

    何似直接订了第七排中间位置。

    落座的时候,他让吴忧坐在中间,自己坐在左边,徐见澄坐在右边。

    他觉得自己应该和徐见澄分开一阵,冷静一下。

    电影开始时,何似前面的人才带着女朋友姗姗落座。

    看这背影,何似原本自然垂落在扶椅的手又骤然收紧。

    是江焕轻。

    整场电影看下来,何似整个人都看的食不知味,等到彩蛋结束,何似特意留到人流末尾散场,却还是在外面碰见了。

    江焕轻正在给女朋友买奶茶,转过身来就看见了何似。

    两个人短暂的对视过后,何似先转了身。

    “走吧。”

    何似对吴忧和徐见澄道。

    吴忧道:“昨天我们不是和他……?”

    “也就是点头之交。”

    吴忧看了看何似的脸色,没再继续说话。

    何似抬腕看了眼表,时间还早。

    他可能也觉得自己这样有点不太好,何似强撑起笑脸道,“你们想去哪?电影院旁边就有个电玩城,去打电动吧?”

    电玩城就是普通电玩城。

    何似蔫蔫的,和吴忧打街机拳皇也特没劲,总是被k.o.

    等到何似被k.o.到第十次,他放开控制把手,坐到旁边的椅子,看着吴忧和徐见澄打。

    这层烟味还挺大,何似被熏的眼睛疼。

    一掏裤兜,才发现自己常带的烟盒没拿,沈欢给他洗衣服之前都会掏裤兜,他把那烟盒给塞b市自己屋的床垫下了。

    他给吴忧留了条微信,告诉自己在旁边的楼顶露天花园等他。

    何似推开玻璃推门,阳光倾泻而下,刺的他眯了眯眼,漫无目的沿着塑木小道走哪算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