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佩扯出一个笑容。

    徐见澄就在楼梯旁边站着,半个身影笼在阴影里。

    “可能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吧,谢谢你。在你来之前都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小组讨论的时候也是,从来都不会叫上我,也没有人愿意坐在我后面,吃我的零食。”

    “总之就是,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

    何似觉得李思佩有些过于紧张而语无伦次了。

    “也希望你和徐见澄幸福。”

    何似眼睫肌收缩瞳孔骤小。

    他还没反应过来,李思佩就背着书包下了楼。

    何似站在那里,看着窗外一个微胖的身影冲进雨中混入了人群,他甚至都来不及把伞给她。

    所有的雨水看起来都那样,看起来所有人在同一场雨里彳亍,但有人在淋雨,有人在看雨,有的人在等雨来,有的人是雨后的云。

    “走吧。”

    期末考试后,他们还剩最后一次社会实践活动。

    说是社会实践活动,其实就是打着实践的名号去外省玩。

    何似有点不太想去,拿着报名表迟迟不肯签名。

    吴忧在旁边夸张道:“哇,徐神竟然要跟我们去实践了吗?难得啊!”

    何似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吴忧:“他以前没去过?”

    “嗯……我想想,他以前每次都以要竞赛要封闭训练的缘由推辞,不过这也是高中最后一次了吧,难得大家一起出去。”

    “你不去?”

    徐见澄看何似迟迟不肯签名。

    “诶,你别,我去我去。”

    何似看出来徐见澄要揉那张报名表。

    “你替我签了吧。”

    何似把报名表推给徐见澄。

    这次实践活动为期一周,在x省,坐高铁也就三个小时的车距。

    想着反正也可以在车上补觉,何似强拉着徐见澄威逼利诱,打了一个通宵的xbox,第二天集合的时候眼底一片乌青。

    吴忧看何似脚步虚浮的模样道:“不是吧何似,昨晚又通宵了?”

    何似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斜靠在徐见澄肩上,整个人都快进气多出气少了。

    徐见澄是真的厉害,昨天他们玩到四点上床,睡了不到一个小时他又下楼去做早饭,跟个没事人一样,何似被从床上抱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心速过缓整个人都喘不上气来,徐见澄依旧神色如常。

    徐见澄揉了揉何似发顶,“上车睡。”

    可是等车真的开起来时何似又睡不着了,窝在徐见澄旁边翻来覆去。

    徐见澄没办法,只好问他要不要看电影。

    “看什么?”

    “徐神!要不要打牌!”

    季影他们不知道从哪拿的两副牌,凑了一桌子玩捉黑枪。

    徐见澄摇了摇头。

    “来吧!”

    何似小声在徐见澄耳旁嘟囔了句什么。

    徐见澄对季影淡道:“你们玩吧。”

    季影看徐见澄不为所动,也就不再劝说了。

    “你要是去玩,我就可以一个人占两个座横着躺了。”

    徐见澄揪了揪何似耳尖,“我们看电影。”

    何似还以为徐见澄选了什么大片,结果是星际宝贝。

    “喂,幼不幼稚啊你。”

    “不喜欢吗?那再换一个。”

    “别了,就这个吧。”

    ……

    “你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徐见澄侧头看向何似。

    何似皮肤白,一有点淤青就很明显,眼圈下面青青的一片,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在说什么啊?”

    “你求求我,求求我我就教你史迪仔语。”

    徐见澄看着何似,他的瞳孔色深,仔细看人的时候很有压迫性。何似被徐见澄看的往后一缩,但被搂住了。

    徐见澄压着何似,气息轻轻吹着何似耳廓上的绒毛,吹的何似头晕目眩,还好他是坐着的。

    徐见澄又紧接着用虎牙去磨何似的耳垂,像是饿狼叼到了肉,把何似磨出了奶音。

    何似带着点泣音道:“会留印的。”

    徐见澄装作没听到的模样,转而去咬何似薄薄的耳骨。

    “我不要了,我要睡觉了,我好困我好困我好困。”

    何似推着徐见澄,但他被磨光了力气,手上根本使不出力气,看起来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

    但他真的没有力气了。

    “求求你。”

    第49章 千轮

    快到站的时候何似自然醒了, 歪过头发现徐见澄正在吃鸡。

    何似因为刚睡醒声线还有点沙哑,“你没睡?”

    “不困。”

    何似伸了个懒腰, 发出奶猫一样的气音, 徐见澄伸手捂住何似的嘴。

    “干嘛?”

    何似嘴被捂住, 声音闷闷的。

    “不干嘛。”

    何似到了才知道学校选的是个古镇,一进镇天上又开始乌云密布下起绵绵细雨。

    人群中有人叹道:“怎么又下雨了, 我都快发霉了……”

    导游是个和蔼的中年人, 道:“古镇夏季也就这么一两场雨,恰巧被你们赶上了,这是贵人出门多风雨。”

    小兔崽子们一听立即被顺的熨熨帖帖。

    学校选的是古城中心的客栈, 从顶层可以俯瞰全城夜景。

    老师按人数分好, 两人一间两个单人床,开始分钥匙。

    何似转头看了眼吴忧, 对徐见澄道:“他怎么办?”

    “他有人陪。”

    “行啊你徐见澄……”

    吴忧话说了一半顿了顿,指了指何似耳垂。

    何似疑惑的偏了下头,突然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的拿手机开了前置。

    “徐见澄……你是狗吗?”

    何似左耳耳垂和耳骨那里全红了,跟起了疹子一样。

    “我现在把耳朵都搓红掩耳盗铃一下还有旧吗?”

    吴忧道:“不会吧, 更明显了,全身上下就耳朵是红的, 想不注意都难。”

    何似:“……徐见澄你去拿钥匙吧。”

    分完钥匙夏涟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会儿就可以自由活动了,记得晚上十点之前要回来啊,老师们要查房数人的, 还有,查房的时候把衣服都穿好啊。”

    把衣服都穿好。

    人群里又是一阵哄笑。

    “行了行了都别笑了,赶紧放行李去吧。”

    客栈真的是客栈,全都由防潮防蛀的木头搭建成的,上楼的时候楼梯还发出不堪负重的吱呀声。

    “不是吧,不会塌吧。”

    “也就李思佩那个吨位才会。”

    季影话一出口自己都愣了,自己怎么会想起她?

    周围人也都安静了一瞬,随即打了个哈哈又都糊弄过去。

    ……

    “什么时候出去?”

    何似一进门连鞋也不脱直接瘫倒床上。

    “你想什么时间?”

    “我都可以。”

    何似把脸埋在被子里,感觉到身旁的床铺下陷了一块。

    徐见澄捏着何似后脖颈的那块骨头也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行的嗡嗡声。

    何似躺了一会儿侧过脸来,刚想说什么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

    “我!吴忧!出去玩啊!”

    何似厌厌的起身去开门。

    “不想出去就算了,我陪你在屋里打游戏。”

    何似摇了摇头,“那不就白来了?”

    开完门才发现不止是吴忧一个人,还有晏弦?

    “你好……?”

    晏弦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晏弦的头发又染黑了回来,整个人没那么张扬肆意了。

    外面还下着小雨,青石板湿漉漉的。

    徐见澄扶着何似,“小心滑。”

    吴忧转头对晏弦道:“快!你也扶我!”

    晏弦皱着眉头,“不会走路吗?”

    但还是扶上吴忧胳膊。

    古城人流多,不一会儿他们就被冲散了。

    徐见澄一直紧紧拉着何似的手腕。

    街边的商铺外檐下面还挂着花灯,在雨中慢悠悠的转着。

    “你会出国吗?”

    何似先开了口。

    徐见澄用力捏了捏何似腕骨,“不会。”

    “你想考哪?”

    “我?”

    何似叹了口气,“我这分是学校选我,不是我选学校啊。”

    “不会的”,徐见澄顿了一下又接道:“留在b市吧。”

    徐见澄侧头看着身旁的少年,红黄花灯的光打在他纤长柔软的眼睫上,落下一片阴影。

    “留在b市么?”

    何似语调不确定的扬了扬,偏了下头,“看把你紧张的。”

    “就留在b市吧,不是说除了出国的,很少有往外省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