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赚多少都可以,但是,你一个十六岁的平民说年收入五十万金雄鹰,是在侮辱雅典人的头脑。”

    苏业没有在收入上继续纠缠,道:“我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柏拉图大师为了调查雷克的死,亲自出手,并利用魔法,提取了雷克临死前的记忆。雷克的记忆中,你用战矛,刺穿了他的喉咙,而他,却中断了施法,放过了你。”

    “你继续胡说。另外,你应该不知道一个常识,任何魔法都可能被伪造,所以魔法不能作为雅典的证据。”罗隆神色淡漠,但他握着剑和战矛的手更加用力。

    “是啊,魔法不能作为雅典城审判的证据,但可以作为柏拉图学院的证据!当然,你可以说柏拉图大师伪造证据。”苏业的声音经由魔法胡子传遍全场。

    随后,拉伦斯的声音响起:“我以柏拉图学院教务长的身份宣布,苏业说的一切都是事实。柏拉图大师用魔法提取了雷克的记忆,清晰显示罗隆是杀人者。”

    这次拉伦斯的声音同样传遍全场却偏偏没有让苏业和罗隆听到。

    接着,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畜生!罗隆你这个畜生!”

    吼叫的人没用魔法胡子,但他的怒吼却几乎传遍偌大的角斗场。

    几乎所有人都望向那个人,那个高大的身影,霍特。

    霍特的双眼几乎能喷出火焰,全身都好像被烧红。

    罗隆身体一颤,一咬牙,叹了口气,道:“苏业,没想到,你不仅污蔑我,还欺骗别人污蔑我。看来,买通你的人真下了血本。我想想你接下来会怎么做,你会再度出手,把我打得很惨,然后装模作样说,你不是为了冠军才这样,然后离开。这样,你虽然把冠军留给我,但却让我们罗隆家背负巨大的耻辱。对吧,我的好同桌?”

    苏业脸上浮现奇怪的表情,眼中好像有无数复杂的光影交织在一起,如同倒映夜晚的森林与湖泊,风一吹,森林在动,湖泊也在动。

    “看着今天的你,突然想起在纸花谷的时候,你为了救我,被劳伦斯击伤,摔在地上。那时,我们都已经向你伸出手,为什么你的手,依旧握着剑?就如同这次城邦赛会,我和地傲天明明已经帮你挡住敌人,为什么你的战矛却刺向我?我知道你有苦衷,你是被迫的,你被迫杀了雷克,被迫要杀我。”

    苏业的眼眶慢慢变红,话语没有停下。

    “我们上一次愿意向你伸出手,这一次依旧愿意,可为什么你面对我们的时候,永远握着剑!为什么!你宁可杀了我们,也不愿意问一句‘能帮帮我吗’?你知道雷克最后为什么中断施法吗?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他是突然明白这一点,他是在向你伸出手,问你:你需要帮助吗?为了你,他放弃为父母报仇,放弃为妹妹报仇,但是,你却毫不犹豫刺穿他的喉咙!”

    “我们是同桌,我们是朋友,我们本可以一起解决你的困难!但你做了什么?杀了那个想帮助你的雷克,还要杀想帮助你的我!”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什么城邦赛会,什么不存在的收买,在我眼里一文不值!在巨人丘陵,波斯公主用你们的命逼我选择,我一秒都没有犹豫,将所有成绩分给了她,让你们安然离开!因为我知道,什么第一名的奖励,什么勋章荣誉,什么魔法器,跟我的朋友比,什么都不是!”

    “我,明明站在角斗场向你伸出手,你却握着剑!”

    苏业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阻止视线模糊。

    全场鸦雀无声。

    众人这才明白,为什么苏业一直没有用攻击性魔法,一直只用石墙术。

    霍特看着场下,泣不成声。

    帕洛丝静静地看着下方,神色还是那么冷淡,但两行细细的泪水缓缓流下。

    罗隆呆呆地看着苏业,脑海浮现过去的一幕幕,最终只剩雷克最后的双眼。

    他突然捂着胸口,低着头。

    过了许久,罗隆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的血污,被神力冲走。

    只有眼眶边缘残留着浅浅的血迹。

    罗隆重重叹了口气,道:“你被人诬陷的时候,我身为贵族,顶着巨大的压力,帮助你这个平民。在纸花谷里,你被围杀,我毫不犹豫挺身而出。今天,你就这么对我?满口谎话,造谣栽赃。你有个外号,叫全希腊吵架从来没输过,我以前不太懂,今天彻彻底底懂了。吵架我吵不过你,争论也争不过你,但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认错,认输,然后离开角斗场。”

    “为什么,始终不收回你的剑和矛呢?”苏业静静地看着罗隆。

    “贝恩斯家族逼我,爷爷逼我,连你也在逼我!”罗隆突然面色一变,狰狞如凶兽,右手按了一下腰部。

    不等苏业说话,罗隆怒吼道:“我本来只想获得一次城邦赛会的胜利,我本来只想当一个振兴家族的普通贵族,但你们都逼我!你,苏业,你真是会说话,天底下的好话都让你说尽了,但你做了什么?你以为我比你弱?那只不过是因为我不想使用罗隆家族的秘术而已!现在,我激发罗隆家族的秘术,你已经无路可退!这是你自找的!你自找的!”

    罗隆说着,突然仰天怒吼,就见他的身体慢慢变大,各处的肌肉像烤熟的面包一样膨胀,撑破皮甲。

    全身的皮肤化为微红色,在微红的表面,附着黑铁之色。

    当全身被黑铁之色覆盖后,再度覆盖一层厚厚的青铜之色。

    最后,青铜表皮上,附着点点银色斑点。

    青筋毕露,像潜伏在皮肤中的一条条细树根。

    双目通红,眼白被清晰的血丝占据。

    他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每一次跳动都好像战场的号角与巨鼓齐响。

    嗤啦……

    他的裤装与皮甲不断被撑破,只留下基本的衣物遮体。

    “我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力量!”

    罗隆微微一矮身,猛地向后方高处跃起。

    砰!

    地面形成小范围的塌陷,裂痕延伸,尘土飞扬。

    他轻松跳到六七米高,落在花岗岩石墙上。

    全场惊呼。

    “看到了吗?在我的力量面前,你的石墙简直就是一块小石子。”

    他猛地跳下石墙,转身,扭腰,挥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