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许多人异口同声道。

    “那个小岛国的目标是富国强兵,那他们的大部分精力和资源,会放在什么领域?”

    众人思考,没有人立即回答。

    苏业道:“小岛国也会把精力和资源放在战争和军备方面,但是,他们更主要的精力和资源放在全面学习、技术、进步方法、贸易、教育、培养民众、推翻阻碍富国的错误上层等等等等。”

    “那么,用我之前的消耗发展模型来判断,东方大国和小岛国,分别是什么类型的国家?”

    众人默默思考。

    “实际上,那个东方大国,提出师夷长技以制夷的人,他认为‘长技’是什么呢?是制造战舰的技术,是制造兵器的技术,是养兵练兵之法,没有深层的学科原理,没有伟大的知识,没有优秀的教育方法,没有正确的治理之道,没有大量的基础技术,甚至没有富民强民之术。想必在座的任何一位听到这里,都会明白,提出这个口号的人,只看到了表象,确立了错误的目标,只看到了痒痒,只想挠痒痒。”

    许多人默默点头。

    之前面色不悦的人也恢复了正常,看自己的时候看不清,但看别人的时候看得非常清楚。

    “就如同我提出的瞭望手效应,我们有什么目标,就会被相关的信息吸引,也必然会排斥无关的信息。如果我们选错了目标,那么,我们会忽视大量有价值的存在,而且大多数时候,我们不仅误以为它们无用,甚至会反对它们。”

    “提出击败敌国的人,更看重的是提高战争力量,提出富国强兵的人,更看重提高根基的力量。后者已经是一种非常正确且强大的理念,那么,有没有更优秀更接近完美的答案呢?”

    “东方大国第一次崛起失败,举国混乱,危机四伏,进入了第二阶段。”

    “一位伟人与同伴横空出世,他们不学表面的技术,不学眼睛能看得到的东西,学眼睛看不到的思想,学一种坚实的原理,学一种坚定的理论。”

    “这位伟人不提师夷长技以制夷,甚至连最高目标也跟敌人无关,他的最高目标是什么?他的最高目标是‘共同主义’。那什么是共同主义呢?就是让全世界每个人都相对平等,共同占有社会资源、共同劳动、共同分享成果,一切按需分配,他们为了创造一个终极形态的社会而努力。他眼中没有敌我,只有全人类!”

    “我们乍一看,这个目标太假大空了,一个四分五裂的国家,树立这么一个大的目标,有用吗?”

    “事实证明,有用!哪怕在一开始,伟人和伙伴们经历了非常艰难的起步,但最终,建立了一个强大的东方新国。为什么他们能成功呢?”

    “原因有许许多多,比如原理层的正确的理论,比如行为层的强大的组织能力,我只着重说跟目标有关的方面。”

    “第一,一旦确定了共同主义,东方新国的目标就永远不会被敌国和任何外部因素所影响,如果我们的目标是击败敌国,那我们一举一动都会被敌国影响,从而忽视了很多其他方面。但有了共同主义,我们只需要奔着这个目标就可以。”

    “第二,有了共同主义,我们便会以这个目标和相关原理为指导,发现并开辟多条道路和方法,尤其和师夷长技以制夷来对比,更加明显。”

    “比如,看重师夷长技以制夷的人,会觉得兵器和军备重要,再高级一点会觉得士兵重要,最高级的,也不过是觉得先进的技术重要。但东方新国的人,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不仅觉得别的人重要,也会想到发动群众!请记住,他们不是为了战胜敌人而发动群众,而是相信共同主义从而发动群众。不相信共同主义的人,是不会相信群众的。”

    “比如,看重师夷长技以制夷的人,眼里只学习‘可以用来击败敌国的’,别的都是‘无法用来击败敌国的’,不用学习。但东方新国的人,会意识到,所有能帮助完成共同主义的,所有能提高自己的,都应该学习!两者的学习范围大小,显而易见。”

    “看重师夷长技以制夷的人,会认为,既然要击败敌人,也要击败敌人的朋友,也要击败未来的敌人,既然要击败那么多敌人,就要把大量资源用在战争上。但是,东方新国的人认为,别说敌人的朋友,哪怕敌国内部,也是有大量可以团结的对象。”

    “既然可以团结那么多人,既然想要大家一起发展,东方新国就把战斗和对立控制在最低限度。东方新国避免打仗,那么,东方新国在战争和其他方面的消耗会减少,而把更多的资源用在发展上,而发展提高,会降低消耗,两者相辅相成,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飞轮,带动这个国家不断进步!”

    “最后,这个共同主义,最伟大的地方在什么地方呢?最伟大的地方是,它不以短时和现如今的局势为转移,它的目标是无穷无尽的未来,这意味着什么呢?”

    “东方新国在短时间内不可能实现这个目标,需要很久很久之后才能实现,可能上千年,可能上万年,这也就意味着,只要这个国家坚持共同主义,就会一直发展,一直发展,不会把多余的力量用来打压敌国,不会把多余的力量用来浪费,那么形成的低消耗高发展飞轮,就会源源不断转动。”

    苏业继续道:“实际上,除了东方新国,有个北方大国在一开始也选择了‘共同主义’,这个北方大国因为选择的早,在最初的时候,成就更大,也比东方新国更早成为世界强国。但是,这个国家的首领,远远不如东方新国的首领!”

    “同样是清扫障碍,同样是为了进入共同主义,东方伟人的目的是治病救人,认为‘虽然有人犯错,但大家都有机会奔向共同主义,仍然是同伴’,所以他做的是扫除根深蒂固的错误文化风俗,扫除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僚,扫除盘踞在人脑海中那些不平等的思想!”

    “但是,北方大国首领不是扫除,是打击,他认为,只有自己和自己认可的人,才是同伴,才有资格进入共同主义,同时,制造了许多独立的族群,这也就意味着,他放弃了‘共同主义’,因为共同主义本质是‘全人类的共同主义’,是不分内外、不分老幼、不分男女……不分一切的共同主义。”

    “因为北方首领错误地理解了共同主义,等于放弃了共同主义,陷入了一个陷阱,那就是不再以共同主义为出发点治国,而是以对抗当时的西方强国为出发点治国。这个北方大国,从头到尾都在被当时的西方强国牵着鼻子走,把大部分资源和精力都花在战备上,最终内忧外患爆发,彻底灭国。”

    “反观东方新国,一直在追寻共同主义,一直坚持这个最高目标,哪怕不断被西方强国孤立、排挤、侮辱和攻击,也依旧保持最低程度对抗,没有把反击放在第一位,而是把发展放在第一位,把提高自己放在第一位,把民众的生命和福祉放在更高位。在这个过程中,那个西方强国反倒陷入了危机之中,东方新国却有明显的赶超之势。”

    “现在,世界出现两个强国,一个是东方新国,一个是西方强国。一个是追求共同主义,一个是通过打击敌国成为第一强国,你们认为,这两个国家接下来会用什么方式对待对方和其他国家?”

    众人陷入深思。

    第553章 共‘同’主义

    “西方强国战胜了走错方向的北方大国,成为世界第一强国,然后,西方强国做了什么?”

    “西方强国既然成了世界第一,认为自己什么都做到了,认为自己完成了国家最高目标,但又没有制定新的国家最高目标,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第一强国,实际上已经没了目标。他们认为自己什么都是对的、什么都是好的,导致国家上层开始不在乎人民和他国人,放弃了之前标榜的善与正义,他们已经没了恒定的、远大的目标,不考虑国家长远的价值,只考虑眼前的利益,只考虑自己小集团的利益。”

    “这个西方强国因为攻击敌人而成功,他们满脑子是‘攻击和反击’的思维,因为他们不看深层目标,只看表层目标,觉得自己是击败敌国上位,那么,以后会不会有别的国家击败自己?自己既然打击北方大国成功,那么用相同手段打击其他国家也会成功。这个逻辑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不对,但却忘了世界是变化的,人类是进步的,只有西方强国停在过去的第一上。”

    “所以,西方强国开始打压所有国家,不仅打压敌对国家,还打压同盟,避免出现任何强于自己的国家。也就是说,这个国家的大部分力量,不是用来提高自己,而是花在压制其他国家上。”

    “这样的后果是什么?结合我们之前的那个消耗发展图就会发现,哪怕这个国家在高发展,也会陷入高消耗陷阱,而打压各国拒绝合作的代价,就是全世界陷入内耗和动荡之中,拖慢全世界的进步,让全人类在原地螺旋而无法上升。万一人类这时候遇到灾难,本来通过联手合作可以渡过,但西方强国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放弃合作,放弃进步,不惜一切打击敌人,必然导致全人类陷入更深重的灾难之中。”

    “西方强国在短时间内能取得表面的胜利,但年常日久,必然会陷入危机,最终会被后世的人类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反观东方新国,共同主义这个伟大目标一直没倒,渐渐地,这个最高目标焕发了生机。在这个目标的指导下,东方大国意识到,外国不是敌人,一切都是可以合作和团结的力量,因为我们的目标是全世界和全人类共同主义,而不是一个国家强大。那么,这个国家也就选择了最低程度的斗争,记住,不是不斗争,不是全面斗争,也不是后退,而是最低程度斗争。是把斗争当成手段,而不是目的和目标,目的是和平,目标是共同主义。”

    “西方强国一直在挠痒痒,而东方新国一直在治病。”

    “西方强国把精力和资源用在打击他国上,东方新国把精力和资源用在提高自身上。”

    “或许有人会觉得,我的说法有些偏颇,西方强国在打击敌国的同时,完全可以发展自己啊。但这忽视了客观的规律,那就是,精力有限,资源有限,任何小幅度的资源配置失衡,在时间的变量下,都会造成重大的影响。也忽视了我们内心的对立,更忽视了人们往往为了短期的利益,可以抛弃长期的利益。”

    “我们,应该更好地定义我们自己的目标,我们,应该更好地定义一切。无论是个人,还是集体,还是国家!”

    “如果我们定义希腊的目标是富国强兵,那么我们会把更多的资源用在提高自己上,然后保持最低程度的对抗。”

    “如果我们定义希腊的目标是击败波斯,我们会把更多的资源用来打击波斯上,最后会陷入一场‘资源和国力’的比拼,而最终希腊哪怕胜利了,也会因为消耗过高,进行重建,进入一个‘高消耗低发展’时期,而相对的,罗马和北欧,则会进入低消耗高发展时期。”

    “所以,我既不赞同反击也不赞同退让,我认为,希腊、雅典和柏拉图学院,最低的目标,也应该是如何增强自己。而反击波斯也好,退让波斯也好,只是一种行为和手段,不是目标,我们的目标,永远是增强自己。”

    “我们要永远清楚,什么是原理,什么是行为,什么是目标,永远不能进行错序思考。否则,我们只能看到世界的表象,而看不到深层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