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这个岁数了,有什么好矜持的,看对眼了就约呗?”

    “你这样……就确定看对眼了?”

    “对啊,你这么帅又高,我有什么不满的,我的话——”他更凑近一些,暧昧地说,“你放心,我技术好,包你满意,而且自由职业,时间多得很,随叫随到。”

    翁川皓不排斥找个床伴,也不需要对方有多么好的职业背景,能养活自己就够了;但是他经历得多了,不再年轻了,对床上那档子事远不及前几年热衷,这种如狼似虎的小0,且不说性格如何,着实让他脊背发毛。

    “可是我没那么多时间。”他委婉地说。

    “知道,忙事业嘛,”男子豪气地拍着他的肩膀,“你有住处吧?我去你那儿就不费你事了,或者我住你家我们天天——”

    “咳,这位先生,”翁川皓感到有必要立刻打消他的妄想,“我想你找错人了。”

    “找错人?”他愣了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不是适合你的人。”翁川皓冷静道。

    那人站起来,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合着你也是0啊?”

    “?”意识到他会错了意,不过翁川皓想这样更好,省去了解释的麻烦,于是低头喝酒,当作默认。

    “操,个子都白长了!也不早说,浪费时间。”青年端着酒杯,离开了吧台。

    翁川皓也不生气,只是有点哭笑不得,没想到有一天要以这种方式拒绝别人。

    “麻烦给我一杯葡萄酒。”

    青年刚走,身边的位置就又被人占了,而且那声音怎么听怎么觉着耳熟,翁川皓忍不住扭头望去,这一看,脑子里顿时像断了根弦。

    “你怎么又来了?”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

    池逍今天穿了件淡紫色衬衣,配深色修身长裤,时尚靓丽。他将手肘撑在吧台上,笑意盈盈。

    “我跟你说过这是——”

    “gay吧?但它也是酒吧,我只是来喝点酒。”

    “上次的事都忘了?”就算那件事是对方的禁忌,翁川皓觉得也有必要点醒他,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

    “我哪有那么傻,上了一次当还会有第二次吗?”

    “不管怎样——,不要给他倒了,”翁川皓转而对酒保说,然后拉起池逍的胳膊,“走吧,我跟你一起。”

    “喂我说你怎么老这样啊?”

    翁川皓的脚步很快,并不是因为留在那里会有什么危险,而是他自己有种想立刻带他走的冲动,离开如潮的人声,离开无所不在的欲 念。

    他们走出了酒吧街。

    “我可是来喝酒的啊。”池逍佯装不悦,背着手,脚尖轻踢马路牙子。

    “放松的方式有很多,比喝酒更好,”翁川皓长吁一口气,望望远处,前面就是江边了,“要不要去江边走走?”

    “所以你带我散步?”

    “未尝不可。”

    池逍笑着跟上他。他们听到江上游轮的汽笛声。

    翁川皓刚到这座城市上学的时候,还不太适应,他喜欢来江边看船,喜欢听汽笛的声音。

    他点了根香烟,又问池逍:“你要吗?”

    “不要,抽烟牙容易黄,而且身上会有臭味。”

    “你存心让我抽不安生是吧?”翁川皓气笑了。

    “没啊,你随意。”池逍的眉眼一弯,笑得狡黠。

    翁川皓也不是很爱抽烟,只是觉得闷才点上,被江边的风一吹,心中的燥气好像淡了,于是抽没几口就掐掉了。

    两人静静地走在一起,不觉得别扭,走了一小段,池逍再次开口:

    “我也没想到又碰见你,你今天去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我去那里不是很正常吗?”早在多年前,翁川皓就是“蓝岛”的常客,后来因为程苏阳不喜欢那里才没有再去。

    “约 炮?”池逍的表情纯良无害。

    “你真是——,”翁川皓半是脸红半是憋笑,“你可够直接的。”

    “有什么好难为情的,我都二十八了,又不是不懂。”

    “你要是真懂——”上次就不会被人骗了,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接上之前的话题,“我现在随缘了,遇不到合适的就在那儿喝喝酒也不错。”

    “刚才那小年轻不挺好的吗?”

    “啧,你在旁边看了多久的笑话?”翁川皓没再往前走,一侧的手臂撑在江边围栏上。

    “才不是,我就老远看见他跟你咬耳朵……”池逍说,“你没看上人家?”

    “算了吧,”翁川皓低头看脚下,微叹,“太热情招架不住。”

    “你不就搞个一夜情吗?”

    噗——,翁川皓难以抑制地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