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在哪里……?

    周围很安静,什么也听不到。

    我为什么会,在这?

    反应有些迟钝,脑袋里涨涨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好累,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本能的将圆打开,但却什么也感觉不到。无奈,犀川只好睁开眼……

    呼——

    轰然乍放的阳光,清脆的鸟鸣,翠绿的枝叶,林间呼啸的风声……瞬间充斥于他的眼前,耳中,就像猛地闯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揉了揉直面强光而酸涩的眼睛,犀川有些惊讶,忍不住再次闭上了眼,可这次耳中的声音却没有消失。

    无法,他缓缓坐了起来,自己的四周都是树,天空被大片云层包裹显得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一般,但犀川却知道,这可不是什么阴天,对这里来说,只是正常普通的晴天而已。

    仅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里,是枯枯戮山上!

    在察觉到这点的那一刻,他的记忆刹那回溯。

    想起来了,他是揍敌客家的仆人,是伊尔迷少爷的直属管家,然后……然后……

    “伊尔迷,少爷……”他张开口,发出一声沙哑破败的嘶鸣。忍不住咳了几下,犀川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涸的厉害,每动一下就像是在撕扯着皮肉一般。

    他爬起来想要去寻找某人,却在转身的瞬间就定在了那里。

    眼中的一切仿佛都带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阳光暖暖,绿树林阴,那树上浅眠的黑发少年更是被烘托的宛如森林精灵一般。

    他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胸前,依靠着树枝沉沉的睡着,睡梦中像是做了什么好梦,睫毛偶尔还会小小的抖动一下。

    时间与空间仿佛就定格在那,好像一切都不曾改变。

    鬼使神差的走上前去,犀川伸手触摸到他的脸颊……柔软,带着温热的体温。

    他抿了抿唇,无比温柔的拢了拢少年的额发,指尖顺着脸颊向下滑去,抚摸着那纤长颈部,指下的皮肤光滑有弹性,犀川的眸子暗了暗。

    动作绮丽充满暧昧,然而当事人却在想……

    脉搏,在强有力的跳动着呢。

    真好啊。

    啪嗒。

    地上的草叶迎来了一滴圆滚滚的液体,它在叶片上弹了弹,阳光照在上面晶莹透亮。

    眼前的景象变得有些模糊,犀川用袖子擦去眼角渗出的东西,却始终没有舍得移开视线。

    他还活着,活的好好的,没有事。

    真是太好了……

    身体发软,他忍不住抓着胸口跪在了地上。从来到揍敌客,不,应该从更小的时候以来他就再也没有流泪,然而此时……他在哭。眼中的泪水止不住的涌上来,他全身因为哭泣而颤抖,呜咽着却怕打扰到树上人的休息而垂下头抵着地面,始终没有发声。

    感谢神明……

    谢谢你

    “你在干什么?”

    犀川的身子一顿,猛地抬头。因为打扰到伊尔迷而有些心虚的目光正对上了那双黝黑无光的眸子。

    犹如深不见底的黑潭,此时意外的映出了自己身影。

    他怔住了。

    耳边除了自己的心跳什么也听不见。

    然而他不知道,他现在表情呆呆的,脸上还满是眼泪和鼻水,嘴角挂着水渍,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这是在哭?伊尔迷不解他的激动,歪了歪头轻声道:“奇怪的家伙。”明明面前的家伙是个人,但他就是觉得这人真的好像三毛。

    哈,是吗?

    听到伊尔迷的话,犀川哭着哭着却又不禁笑了起来,看起来丑丑的又柔软至极。

    好开心……

    果然,他最喜欢在伊尔迷的身边了。

    从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一刻……犀川就察觉到了,在他的心脏中间,灵魂深处,开出了一朵无名的花。

    ……梦境与现实的分割线……

    滴滴——滴滴——滴滴——

    白色的仪器发出规律的响声,除此之外,房间内一片静谧,清风袭来,垂在窗前的淡粉色薄纱窗帘被轻轻吹起,拂过床头。

    病床上,身体消瘦,穿着柔软的睡衣的少年睡得正熟。

    柔软的茶色头发散在颈边,昏黄的阳光温柔的洒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庞上,纤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眉目清秀,精致细腻,他若不是只是呼吸绵长而不是没有呼吸,倒更像是个没有生气的人偶。

    忽然,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迷茫的看到白色的天花板,犀川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身边的响动吸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