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琇:“……竟然真的踢出去了!”

    李青莲:“怎么,我做的不对?”他信步将门栏上的四道横木放倒,锁死了大门。

    明琇狗腿十足, “对,你做什么都对,这招关门打狗也用得妙!”

    “关门……打狗?”李青莲突然俯身拾起地上余下的那根铁链,重重在地上一抽,生生将木地板打出了数道裂缝。“明琇,你最好不要再骗我!明天去救阿壑,决不能出任何差池!”

    明琇笃定李青莲方才肯定是因为男宠的事吃醋了,肯定还是宝贝她的,于是她的胆子又肥了,一点也不怕他手中那根抽一下能断骨头的铁链,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腰。“青莲怎么舍得打琇琇。我确实骗过你,向你道歉。但我明琇如果哪天真的辜负了李青莲,根本用不着青莲打我,我就诅咒我自己受到最大的惩罚——你永远忘记我,我一生不得所爱。”

    “胡说!”听到这句话,李青莲再忍不住,转身低声吼道。“谁让你发这种誓了?还不快收……”

    说到一半,突然愣住,就这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摄人心魄的女子。

    就在刚才,她大胆解开腰带,外衣从她的香肩上滑落,她正低着头,时不时偷偷瞄他一眼,双颊隐隐生出两道酡红。

    她在那件雪白的广袖华服里竟然只穿着一件绣着并蒂莲华的抹胸,两根细细的红带子摇摇欲坠地挂在脖子上,正红色的丝绸抹胸短而轻薄,在那如雪的肌肤上残留一抹魅色,竟比她不着衣物更令人遐想蹁跹。而玉颈间依旧挂着一根红绳,几枚齿轮构成了一个别致的坠子。抹胸上似乎特意提前用香料熏过,满屋子都是淡淡的香味,并不浓郁,却足够令人沉醉。

    明琇勾唇一笑,她就知道,李青莲说话有时候不够坦诚,但本能的喜爱一定不会骗人。于是,明琇将滑落的外衣慢慢地、慢慢地穿起来,装作要整理衣冠的模样,却怎么也不正常地穿好,捏着腰带笨手笨脚地老是系错,也不知是想穿上还是脱掉。

    果然,李青莲的炙热眼神就再也藏不住了。见状,明琇心中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见他抬起手臂,以为他要拥抱自己,一时放松,不由自主地倒向他的臂弯。

    谁知,明琇的身子往前一靠,迎接她的并非她预想中男人有力的手臂,而是某个更坚硬的东西!

    “李、李青莲!你用铁链绑我!?”

    李青莲不做声,直接用铁链将明琇一圈,拖着来到锦帐里。明琇万万没想到他这般谪仙人物竟然也有耍滑的时候,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就被结结实实地捆在了床头柱上!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不就是当初她把李青莲捆在床上然后拿酒灌他的那一幕吗!?

    只不过两人的位置互换了。

    明琇身上只有一件几乎遮不住什么的衣服。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外乎如是。

    明琇摇头叹道:“哎,没想到莲莲是这么记仇的一人!”

    李青莲道:“以后不许说背叛我的话,哪怕是骗我也不可以。我确实记仇,你欠我的我都记下了!”

    明琇欲哭无泪,“那你到底怎么才能原谅我啊?”

    李青莲微微附身,将手搭在她的腰际,看似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动作,实则他带着薄茧的长指正摩挲着她后腰的腰窝处。明琇双手被缚,想到自己如今是怎样一种情形,彻底被这种羞耻打败了,满脸通红,别过头,不敢看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李青莲道:“给我生个孩子。”

    明琇:“哈?这种事情不好开玩笑的,青莲,先把铁链解开,我们好生商量!”

    他以行动证明他非但没有在开玩笑,而且还格外认真。

    那天夜里,明琇本该挤在他身侧安然入睡,睡一个最安稳的觉,但她明明很累,后半夜还是舍不得睡着。她在黑暗里静静地看着身旁的人,然后用手指划过他的英俊的五官。

    一遍,又一遍。

    此前她还没有想这么远,经他一提醒,她想到,或许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一个崭新的生命了。

    倒也未尝是一件坏事。

    不,应该说是一件无与伦比的好事。

    明琇突然开始期待起来,半支起身子,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亲。然后以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抱着他闭上眼睛。

    好喜欢你,她呢语着,也不知醒着还是已然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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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占星台上,明瑄请卦师给他卜了一卦。

    谶曰:飞者非鸟,潜者非鱼。战不在兵,造化游戏。

    他一方面渴望掌控自己的未来,另一方面又绝不相信小小卦象真的能占卜出他的未来。他在许多方面都如此矛盾,比如现在,他就将刚刚卜出的结果丢进火堆里,扬长而去。

    灵界十二洲,八大仙门,美景无数,便是走一辈子、看一辈子都不可能将山川大河尽收眼底。雾霭散去,浮光万千,明星满空,宛若白昼在黑夜中的眼睛。明瑄的眼前是一条长长的山谷轮廓,两边绵亘着圆丘状起伏的低矮山峰,隐于黑色的山色映衬着瓷青色的茫茫夜空。光是天地间最伟大的画家,赋予了万物色彩。明瑄的视线被不可抗拒地引向山谷的正前方——黑夜中破开一道口子,宛如一道崄巇横在天空,其间的黑色竟比黑夜更深邃、神秘。

    明瑄淡淡叹了一口气,看上去有些懊悔的模样。可随着他凝视裂口的时间愈发长,他的目光又恢复了坚定。

    这个世界是我所能创造的最伟大的艺术品。它讲究均衡,有着建筑般的堆成结构,这种对称用于缓解张力,张力会破坏平衡,可没有张力,一切事物的运作皆按照一定的秩序按部就班,那这个世界也就失去了生命力。

    所有生命都依存于这种动态的平衡之间。

    所以,有生存的一日,就必然要预料到毁灭,无非是从一头走到另一头,每一分时光都已经是一种馈赠和祝福了。

    只要这世上有一个人能理解他,那就足够了。

    他们一直都是彼此唯一的羁绊,再艰难地岁月都过来了,现在他已是灵界之王,没有什么阻碍再能挡在他面前,他们以后更应该永远不离不弃。

    这个目光深远的年轻人像是预料到什么一样,在这个暖风中已然有了春意的夜晚,来到了地下牢狱。

    他果然在那里找到了明琇。

    此时,地牢中的李成壑已不见了踪影,她拦在明瑄身前,眼中满是戒备。

    “明琇,你这样做是没有用的。你救不了他。”

    明琇大声道:“哥哥,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李成壑根本没有杀人。他是为了李青莲才认罪的,而你,杀了更多的人,你利用他们替你肃清仙门、替你成为靶子,以助你迅速登基!”

    明瑄并不否认这些,他只是告诉她,“既定的结局是不可能改变的……即便走向这个结局的过程可能因为一只蝴蝶而改变。明琇,过来。对不起,哥哥不该瞒你这么久,如今就都告诉你吧。”

    “瞒我……这么久?”明琇不明所以,却被明瑄一把拉住,瞬间就进入了一个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