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歌并不在家,不会真关看守所了吧?

    她忧心忡忡却又无能为力,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弱小,真希望快点毕业快点变成有担当的大人,至少不会这么不知所措。

    郭歌没来,那男生却越来越讨厌她,不只他,班上的同学,甚至外班的同学都开始讨厌她,就像传染病一样,一传十十传百,上至老师下至学生,没有一个看她顺眼的。

    也不知从哪天开始,她的书开始莫名其妙的丢,笔找不到,字典总是少页,直到最后连她的书包都不见了,不,也不能说不见了,它躺在厕所便池里,安安静静。

    她忍着恶心捞出了书包,翻出了笔袋。

    幸好郭歌送她的笔还在,幸好。

    她把笔塞进口袋,就算保护不了郭歌,保护不了课本书包,起码这支笔她还是能保护的。

    她把这些告诉了班主任,班主任在班上象征性的查了一遍,没查出凶手,当全民都是凶手时,也就等于没有凶手了。

    她买了两次课本都没了,班主任只会在班里敷衍地问一问,次数多了,班主任直接怼回她一句:“别人的书都不丢为什么只有你的天天丢?说明还是你自己有问题!”

    这句话她记住了,因为不久之后班主任又说了一遍,只是词稍微换了换。

    “别人都不受霸凌为什么只有你天天被霸凌?说明还是你自己有问题!”

    霸凌是什么?以往看媒体报道类似新闻,她都觉得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却没想到有一天会落在自己身上。

    她开始慢慢明白那些霸凌别人的为什么会持续不断的霸凌?

    因为会上瘾!

    别的不说,单单那种把别人践踏在脚下的优越感,就足够让霸凌者欲罢不能。

    从书丢笔丢书包丢,到桌坏椅坏桌面涂满侮辱的字眼,再到……踹一脚,扇一耳光,把垃圾桶直接扣在她头上……用了不过短短一个月。

    郭歌最初是不知道的,她好不容易安然无恙回来,她怎么敢再跟她说这些。

    可纸终究保不住火,郭歌把她拽到厕所间,扒开她的衣服,看到那一处处的淤青,愤怒地问是谁干的?!

    她说,记不清楚了,每天都这样,怎么可能记住每一个人。

    这当然是谎话,她记得每一个人,只是郭歌太冲动,不想她再出事而已。

    郭歌泣不成声。

    “我们私奔吧!好不好?我保证好好对你!”

    私奔?私奔不是相爱的人才做的事吗?她和郭歌,两个女生,怎么能私奔呢?

    庄媛媛不懂,就算懂也不可能私奔,她是独生女,爸妈可以说都是围着她转,她要跑了,家就散了。

    她不能逃,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

    不知不觉,期中考试到了,考场上,她正专心答题,一个小纸条投到了她桌上。

    不等她反应过来就被老师捏了起来。

    看是看她的眼神满是鄙夷:“作弊!”

    她被开除了。

    匪夷所思的,就因为那一个莫名其妙的纸条。

    开除的理由是,经常作弊,屡教不改。

    这次再也瞒不住了,爸爸知道了来龙去脉,气得一脚把她踹翻,要不是妈妈拦着,暖水瓶就要砸她头上了。

    爸爸脾气暴躁,可她从小乖巧,这也是她记忆里第一次被爸爸打。

    妈妈第一次,爸爸第一次,就连被同学打也是第一次,退学更是。

    这么多的第一次都是拜郭歌妈所赐,要说没有一点点恨她,那是不可能的。

    她恨她,恨得咬牙切齿!

    可想起郭歌,她突然就泄了气。

    不管她妈妈怎么样,郭歌对她的确的好的,她不能否认。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暖水瓶也砸的稀碎,爸爸总算慢慢控制住了情绪,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女儿不会作弊的。

    可就算相信又能怎样?学校已经开除了,很显然作弊只是幌子,只不过是想把她这个“不合群的”“有污点的”麻烦给清理出去。

    爸爸跟妈妈又冷战了几天,终究还是女儿要紧,跑着找熟人托关系,又花了些钱,这才把她塞进了个流氓高中,说三流都是抬举的全市最差高中。

    爸妈原本想让她上私立的,可打听了下学费就望而却步了,爸妈两人要养四个没养老金的老人,还要养她,实在不宽裕,总还得留点钱防着老人突然病倒什么的,再说,她马上要上大学了,上大学也是要花钱的。

    一个星期后,她进了新学校,头上的伤还没好全,每天都处于痊愈的边缘,痒得难受,她不敢挠,忍着,幸好有头发遮着,也没人发现。

    妈妈亲自送她来的学校,临走时还交代她,不管这个学校风评多差,总还是有人考上大学的,只要她努力一样能考上211、985。

    她很快就明白了所谓的风评差是有多差,学校校服没一个好好穿的,女生在教室公然化妆,男生站走廊抽烟,老师来了就背过手稍微藏一藏,老师一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只管最拔尖儿的那几个学生,其余懒得搭理。

    这些都还是表面的,早恋酗酒堕|胎打架,在这学校一点儿都不稀奇,虽不是所有人都这样,但是一个班有那么几个就足够带坏整个学校的风气。

    她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这些所谓的差生也比她想象的更好相处,他们大都比较健谈喜欢交朋友,对她很友好,发现她学习不错能把作业借他们抄之后,这个友好后面又多了两个加号,这多少让她松了口气。

    然而她还是放松的太早了,t市统满就这么大点儿地方,初高中同学之间有很多交杂,她的传闻虽然比不了怀孕女生跳楼自杀那么轰轰烈烈人尽皆知,可也算是相当劲爆有噱头了,很快就有人认出了她。

    “你不是那个重点高中援|交的那个吗?”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脸色惨白,瞬间就出了一身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