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你喜欢他,我只说你有没有过别的想法,譬如,有没有过那么一瞬间,想着,如果他是个女人该有多好?”

    “我……”郭歌转开了视线,手心隐隐有些出汗,“我只是……偶尔想过那么一下,可我爱的一直都是你!我身边也不是没别的女人,可我从来没对谁动心过!”

    “你是个长情的人,这我承认。我只是想说,并不是我变成什么样儿你都会喜欢,我变成男人你就不会喜欢,因为你是les,纯les,你喜欢我有一个大前提,因为我是女人。

    如果赵远江也是女人,你寂寞的时候,喝醉的时候,伤心的时候,一个人快撑不下去的时候,你敢说不会跟他纠缠在一起吗?”

    郭歌深吸了一口气,气息凝滞而凌乱。

    “可是,这种假设根本不存在,你是女人,而我也没跟赵远江纠缠在一起!”

    “这的确是假设,可也证明了一点,现在的我,未必就是你喜欢的,你之所以想跟我重新开始,只是因为你还不了解现在的我,你脑子里残留的依然是十三年前那个软萌单纯会被你牵着鼻子走的庄媛媛,然而庄妍却并不是这样的人。”

    郭歌崩溃的一把搂住了她,“我喜欢你!不是什么未必喜欢,是真喜欢!我爱你庄妍!别这么快否定我,不相信可以试试看,看我会不会对你好,会不会一直这么爱你,好不好?给我个机会?求你了。”

    庄妍抬手轻拍了拍她的背,神色冷漠,心却隐隐抽痛着。

    “不是我不想给你机会,是我们没有时间了。”

    “怎么会?我们都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你要愿意,公司卖掉,我们有花不完的钱,下半辈子想做什么都可以,环游世界也好,什么都好,只要是你想的,我都陪你去做!”

    “那你妈呢?还有我家人,他们怎么办?”

    “总会有办法的,会让他们接受的!”

    “如果我们真的很相爱,当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排除万难在一起,可我们只是在试,试你会不会喜欢现在的我,试我有没有喜欢你。

    有时间的话,试一试当然可以,可你妈已经知道我了,我们要试,肯定要先通过她,她有心脏病,如果我们试成功了,在一起了,幸福了,她也没犯病,这当然最好。

    可如果我们没成功,还害得她犯了心脏病,那岂不是后悔一辈子?”

    郭歌搂紧她,拼命向怀里按着,声音焦灼而哽咽,“吃饭还可能噎死呢!难道就不吃饭了吗?我确定我爱你,我真的爱你!别拒绝我,我等你了十三年了,别拒绝我!”

    “鸽子……我……”

    不等她说完,郭歌突然撤开身,按着她肩膀,死死盯着她,眼圈红的可怕,眸中血丝累列。

    “你这么推三阻四的,是不是变心了?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是不是……喜欢她!”

    细长的手指狠狠戳向后座的郭琦!

    郭琦不知什么时候动了,背身躺着,看不到脸,只看到窄小的背,蜷曲的腿,腰上搭着薄毯。

    “不是!”她想都没想冲口而出。

    背对的身影隐约僵了下。

    “真的不是?”

    “不是!”

    “那就是你还没原谅我,我可以解释的,我当初……”

    “不用解释,我都明白。”

    “那……那就跟我在一起,我保证会一辈子对你好,决不食言!”

    庄妍闭了闭眼,突然觉得很累,打从心眼儿的累。

    表面来看,郭妈不过打了她一耳光,最多也就是报警抓了她,郭歌则是为了帮她才不得已伤害了她,她可以不恨郭歌,不恨郭琦,不恨郭家人,可她却忘不了站在楼顶的绝望,忘不了跳楼的瞬间,还有砸在地面那撕心裂肺的剧痛。

    她很幸运,没死,可如果死了呢?

    逼死她的其实不只是卑鄙无耻的赵远江,或者那小混混张一军,更多的是惊恐不安时,唯一信赖的人毫不留情狠狠的一脚!

    鸽子……

    你大概永远不会明白。

    你所谓的为我好,其实根本就是不了解我。

    我曾经那么信任你,那么那么信任你!

    我不需要学校,不需要你帮我还钱,我需要的仅仅是一个拥抱,一句“别怕,有我”,一个无论任何时候都坚定的站在我身边绝不会伤害我的人。

    曾经,我是爱过你的,虽然那时候并不懂什么是爱。

    可是那点刚刚萌芽的爱,被你一次次狠狠踩碎,根儿都烂掉了,哪怕后来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它也已经死了,再也不可能长大开花。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郭歌解释这一切,或者说,解释了也没用,并不能改变郭歌的固执,她甚至可以想到她会用哪些话来反驳她。

    算了,累了,真的累了,不想再做无意义的争论。

    她只想忘掉所有的一切,重新开始,真正意义上的重新开始。

    张开眼,望着那曾经让她怦然心动的美丽的脸,她探头过去,轻轻一吻,落在她的额头。

    “对不起。”

    呼啦,打开车门,郭歌回神,一把拉住了她。

    “你真就这么狠心?!”

    她没有回头,一只脚已伸到了车外,下了整夜的雪,堆积深厚,却还是抵挡不住车水马龙的侵袭,路边染上斑驳脏污,马路中间的更是黑烂如泥,再也不见半点当初纯白的模样。

    她深吸了一口冷冽的寒气,缓慢却坚定的扒掉了她的手。

    “对不起,忘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