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沉,她辗转发侧,心神不宁,怎么也睡不着。

    “刘余琳?”

    “嗯?”刘余琳的声音迷迷糊糊的。

    “你和方想还顺利吗?”

    “嗯,挺好的。”一提小青梅,刘余琳立马来了精神,“我打算离婚了,不能总这么耽误王大海。”

    她沉吟了一下,“王大海……同意了?”

    “为什么不同意?”刘余琳轻笑一声,“本来就是各取所需的假结婚,他为了让他爷爷安心,我为了让自己死心,离了还是老铁,没什么区别。”

    有些事,看来还真是当局者迷,王大海对她的心思瞎子都看的出来,只有她不懂。

    “庄妍。”

    “嗯?”

    刘余琳趴在枕头上,仰头望着她,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散落在她脸侧,睫尖微芒。

    “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还装傻!郭琦啊。”

    她闭了闭眼,侧身枕着胳膊望着她,“我明天安置好我妈,就去看她。”

    “然后呢?”

    “等她脱离危险。”

    “然后呢?”

    “然后……确定她没事了,就办离职。”

    “再然后呢?”

    “回家过年。”

    刘余琳捶了下枕头,“你要急死我啊?!绕什么圈子?!你就说你打算跟那对姐妹怎么吧?”

    庄妍躺平了,避开她的视线,淡淡道:“以后大概不会再见了。”

    “不是吧!”刘余琳扒着床边就爬上了病床,拉起被子钻到了她被窝,上手拍了拍她的小腿,“真这么狠心?郭琦为你连命都不要了!”

    “郭歌还为我自杀过呢,难不成我两个都要?”

    一句话堵得刘余琳无言以对。

    “可是……”

    “睡吧。”

    刘余琳没动,盖着被子抱着腿坐在床尾,“你这样让我突然有点害怕。”

    “嗯?”

    “方想其实根本没分清楚什么是爱什么是友情,只不过是无形中被我推着走而已,可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会露馅的,等到那时候,她会不会像你一样残忍?”

    “我残忍吗?”

    “很残忍。”

    庄妍撑身坐起,靠在床头拽了拽被子,与她两两相望。

    “你所认定的残忍是什么概念?她现在还在手术室性命垂危,我却在想着怎么离开她,你觉得这是对她的残忍?”

    “不残忍吗?”

    “那么我呢?”她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狐狸眼清冷淡漠,“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不管喜不喜欢都必须跟她在一起,这难道不是对我的残忍,也是对她的另一种残忍?”

    刘余琳垂下了头,打着公主卷的长发,遮掩了她的神情。

    “这么说,你一点儿也不喜欢她?”

    “不喜欢。”

    刘余琳没说话,只是扣着手指甲。

    这是她不安时的惯性动作,作为她的心理医生,庄妍再清楚不过。

    她微叹了口气,又道,“我们跟你们不一样,你们有20年的感情基础,友情和爱情的界限本来就很模糊,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能不能上床,现在你们已经打破了,就算将来露馅了,大概率还是可以继续走下去,但是我们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基础,我们只有不怎么愉快的过去。”

    刘余琳苦笑着摇了摇头,“还说我偏执这么多年放不下,我倒觉得你比我更偏执。不是所有人都是青梅竹马,你能说他们的感情不深厚吗?”

    “至少我和郭琦并不深厚。”

    “不深厚不代表没有,你敢说你一点也不喜欢她吗?”

    “不喜欢。”

    刘余琳追问:“少了她从来没觉得孤单寂寞或者……想念?”

    她莫名其妙想起了郭琦那天晚上说的话。

    【你敢说晚上回到家看到屋里空荡荡的,一点儿也没觉得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