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杨柒不赞同的目光,苏允嫣冷哼一声:“瞪我做什么,我又没说错。”

    那边,土寨众人看到官兵还是紧绷,在秦休的再三劝说下,田寨主亲自上前将人解下。

    没有绳子固定,沈居霖直接趴倒在地。

    他浑身血污,狼狈不堪,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秦休面色严肃:“你们站成一排,我会让人来记录你们的姓名籍贯,还有你们曾经做下的错事,不得有所隐瞒。无辜的人,总能保得一条命的。但是,若有隐瞒,休怪我无情。”

    罗禀之已经让人摆好了笔墨纸砚,众人战战兢兢上前。

    秦休走到瘫软在地上的沈居霖面前,踢了踢他的肩:“死了吗?”

    沈居霖冷哼一声:“没死。”

    秦休恨恨道:“我都想弄死你。”

    沈居霖被放下来了,也知道自己没有性命之忧,不以为意:“你不也一样,你抄家灭族的时候可也没手软。不也对孩子和女人动手?”

    “那能一样吗?”秦休冷声道:“那是皇上点名要死的人。现如今这些,咱们完全可以护下他们……”看到地上沈居霖的不以为然,他突然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不想再废话,又实在气得不行,狠狠一脚把人踹了出去。

    沈居霖滚了滚,晕过去了。

    边上立即有官兵上来,“大人,这……”

    秦休厌恶地看一眼地上的人:“反正死不了,不用管他。”

    于是,昏在地上的沈居霖就没有人再管了。

    大概是得知了这边的惨状,傍晚的时候柳父也赶到了,看到土寨中的血腥后,也觉得悲伤,到了此时,他无比庆幸当初二女儿受伤后醒过来一瞬。

    若是没醒,若是没听到那些话,若是不警觉,土寨的这片血腥兴许就会出现在逍遥寨中。

    转悠了一圈,柳父还帮着官兵一起收尸,完了后看到一旁面色苍白蔫蔫的柳思安,他冷声道:“我知道你的心思,要是你想跟这个男人去,我就没你这个女儿。”

    柳思安脸色更加苍白:“爹,我没有……”

    “我不管你有没有,我话放在这里。”柳父严肃无比:“你真要去,我也拦不住。我就当当初你娘没生你,你好自为之。”

    其实柳父说出这种话,就已经是确定女儿的心思了。要不然,一个姑娘家,这种话实在太重了些。

    尸首虽然收了,鼻息间却还是满满的血腥味。

    那边土寨众人满面悲伤的等着记录,外头山寨门口却又来了人。

    来的人是狼寨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逃是逃不了的。沈居霖这屠寨的惨烈着实吓着他们了,哪怕狼寨偶尔杀了人,也怕这样的狠辣。

    所以,狼寨寨主来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让秦休亲自收拾自己寨子。

    不知道秦休会不会赶尽杀绝,反正沈居霖这般狠辣,至少由秦休经手的寨中无论有罪无罪,至今都安然无恙。要是等到沈居霖养好伤,狼寨哪里还留得下性命?

    沈居霖在地上躺了一夜,秋日的夜里很凉,翌日早上,他已经发起了高热,身上的伤口也没大夫包扎,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要不是他超乎寻常的高热,都会以为这是个死人。

    柳父没有多留,外头还有流窜的官兵,若是回城了自然是好,若是没有,逍遥寨那边也不一定安全!

    本来嘛,官兵穿着官服,真碰上了这些匪徒也不敢动手,只能被动挨打。且他们下手狠辣,万一出手杀人,又该如何应对?

    这一回柳父将姐妹二人都带了回去。

    回去之后,也不知道是柳思安伤没养好,还是她被吓着了,病得很重,都下不来床了。

    接下来,各寨中没有来往,都龟缩在自家地方,等着朝廷的判决。

    五个寨子,加起来一千多人,等着自己的命运。

    相比之下,逍遥寨众人比较放松,反正他们是真真切切什么都没干,有人抢劫那也是老一辈的事。就算父债子偿,现在的小娃娃也总能安然无恙。

    这段期间,柳思安的病渐渐地好转,比起以往,她沉默了许多,也不再和往常一般对杨柒避之不及。甚至在寨中人再拿俩人玩笑时,也没有出声阻止。

    柳父对这门婚事乐见其成,私底下找了俩人:“等到判决下来,若咱们都无事,就准备你们二人的婚事,如何?”

    柳思安低了头,咬着唇:“我听爹的。”

    这就是不抵触了。

    杨柒大喜:“我听柳叔的。”

    答应下来后,走出门的柳思安心里沉甸甸的,一眼看到院子里正和孩童玩闹的妹妹。

    “娇娇。”

    苏允嫣闻声望去,就看到了屋檐底下消瘦的柳思安,点点头:“姐姐有事?”

    柳思安缓步过来 ,上下打量她:“你很开心?”

    苏允嫣扬眉一笑:“当然。”

    等到逍遥寨众人得了良民的身份,再等沈居霖离开凉州,她的任务就圆满了。接下来的时间,就可为自己而活,她如今有武功傍身,足以自保,这天底下四处转悠一下,看看各处风光,品尝各处美食,她本就好吃,最近憋在几个寨中,连城里都没去,她早就想出去打牙祭了。

    对了,在这之前,得赚些银子。

    柳思安见自己不过一句话,妹妹就若有所思,渐渐地愁眉紧锁,忍不住就想宽慰她。

    心下沉吟半晌,组织了一下语言,正想开口呢,就听她问:“姐姐,咱们家有银子吗?”

    柳思安:“……应该不多,但过日子足够了。”